第二天早上，霍千語給我買了早餐。
她把粥推到我面前。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太油，喝點粥。”
我看著她忙前忙后，突然想起三個月前。
我第一次頭疼到站不穩那天，她正在接電話。
電話那邊是男人壓低的聲音。
“千語，我胃疼得厲害。”
她說：“你別急，我馬上過去。”
我扶著門框，叫她：
“老婆，我不舒服。”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先躺會，我回來再陪你去醫院。”
我問：“今天不能不去嗎？”
她說：“林霖一個人在這座城市，他父母不管他，我不去誰去？”
我當時問：“林霖是誰？”
她頓了一下。
“大學同學。”
現在回頭看，那是她第一次騙我。我頭疼最嚴重的那晚，凌晨兩點，我疼醒了。
一身冷汗。
我推了推她。
“老婆，我頭快炸了。”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
林霖發來消息：我胃疼。
她一下清醒，掀開被子就下床。
我說：“你真的要走？”
她套外套的手停了一下。
“唐卓，你別跟他比。你一直很能扛，但他不一樣。”
這句話，我記了很久。
我能扛，所以我可以忍。
他不一樣，所以她必須去。
我把早餐推開。
霍千語問：“沒胃口？”
我說：“你今天忙嗎？”
“下午要去公司。”
“上午呢？”
“上午……有點事。”
我點頭。
她拿起包，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俯身親了一下我的臉頰。
“中午想吃什么？我回來給你帶。”
我看著她。
“霍千語，你覺得我好騙嗎？”
她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我笑了一下。
“沒事。”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要手術，情緒不太穩？醫生也說了，你不能胡思亂想。”
“嗯。”
“林霖那邊我也只是幫忙，他畢竟身體不好。”
我抬眼。
她終于自己提了。
我問：“他的病，跟你有什么關系？”
霍千語皺眉。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他家里沒人管，我和他認識很多年，不可能不管。”
“很多年？”
“大學就認識了。”
“那你們以前在一起過嗎？”
她沉默了兩秒。
“談過一段，不過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霍千語，你結婚前沒告訴過我。”
她說：“我怕你介意，畢竟都過去了。”
過去了。
可她的過去，現在正躺在消化內科，讓她掛號、繳費、買藥、陪診。
中午，我收到一條陌生微信申請。
頭像是一輛機車。
驗證消息只有一句話：
“唐卓，我是林霖。”
我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霍千語坐在醫院走廊長椅上。
她低頭拿著一張檢查單。
林霖伸手攬著她的肩。
配字：她今天又陪我復查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回：“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回得很快。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打字：“呵呵。”
聊天框安靜了半分鐘。
他發語音。
我點開。
“唐卓，你別生氣，其實我也不想麻煩她的，可我這人身體一直不好。她性格很貼心你知道的，她以前就很照顧我，我也是習慣了。”
我回：“你習慣了，但她結婚了。”
林霖又發來文字。
“你現在要手術，最好別生氣，對身體不好。千語說你很理智，很能扛，應該不會跟我這種病人計較吧。”
我坐在病床上，手指緊緊攥住手機。
差一點沒控制住砸出去。
他還沒停。
“論先來后到，我才是最先陪在她身邊的人，你只是娶了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