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勛的腳步猛地頓在樓梯臺階上。
整個大廳陷入了寂靜。
他緩緩轉過身。
“放開她。”
保鏢立刻松開手，退到一旁。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右手指甲還在往外滲血。
晏廷勛走到我面前，皮鞋踩在我的血跡旁。
“底片在哪？”
“幫我搞垮他，底片雙手奉上。”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極具壓迫感的眼睛，沒有退縮。
晏廷勛盯著我看了半分鐘，突然笑了。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張全新的黑卡，連同一串鑰匙，扔在我的腳邊。
“城南的公寓，**里有車。”
“我只給你一個月時間，如果賀衍舟還沒死透，我就讓你去陪我那個線人。”
我撿起黑卡和鑰匙，撐著門框站起身。
“成交。”
三天后，我穿著那件舊外套，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賀家老宅。
大廳里張燈結彩，香檳塔高高聳立。
今天是賀衍舟喬遷新居與訂婚的雙重喜宴。
我低著頭，從后門繞進雜物間，去收拾母親遺留的舊物。
那是一個破舊的紅木盒，里面藏著我入獄前偷偷放進去的保命**。
我剛把木盒抱在懷里，雜物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曲語桐穿著定制禮服，挽著賀衍舟的手臂站在門口。
看到我，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你來干什么？誰讓你進來的？”
“衍舟哥，你看她身上多臟啊，把咱們家空氣都污染了。”
賀衍舟皺起眉頭，用手帕捂住口鼻。
“裴念，你拿了錢還不滾，非要在今天來觸霉頭是吧？”
“我只是來拿我**東西。”
我抱緊木盒，低聲說道。
曲語桐冷笑一聲，走上前，粗暴地奪過我懷里的木盒。
“什么破爛東西，也配放在賀家？”
她一揚手，木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狠狠砸在不遠處的垃圾桶邊緣。
盒子瞬間摔裂，夾層底板崩開，幾只成色極差的玉鐲連同一個黑色的微型物件滾落出來，散在污物里。
“不要！”
我心臟猛地一抽，撲過去翻找。
曲語桐捂著鼻子后退。
“真是帶病菌的垃圾，看著就惡心。”
賀衍舟大步走過來，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扯倒在地。
“裴念！你是不是瘋了？”
“今天是我和語桐的大喜日子，你非要在這里乞丐一樣翻垃圾？”
頭皮傳來劇痛，我趴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手卻死死攥住了那個黑色的微型錄音筆。
“對不起……對不起……”
我連聲道歉，將東西悄悄藏進袖口。
賀衍舟冷冷看著我。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心軟給你那一百萬。”
曲語桐走過來，從手包里抽出一張撲克牌。
是一張小王。
她將撲克牌拍在我的臉上，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到泥地里。
“看清楚了，大王是我的，小王才是你這種下等人的歸宿。”
“我馬上就要成為賀家女主人了，你這種有案底的人，最好滾得越遠越好。”
她轉頭看向門口的安保人員。
“還愣著干什么？把這個要飯的給我扔出去！”
幾個身強力壯的安保立刻圍了上來。
他們用極其粗鄙的語言羞辱著我，拽著我的胳膊和腿，將我連人帶物踹出了老宅的鐵門。
我在泥濘的馬路上滾了兩圈，渾身沾滿了泥水和落葉。
鐵門在身后重重關上，隔絕了里面的歡聲笑語。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干衣服上的泥土。
沒有哭，也沒有鬧。
走到一處無人的街角，我拿出那支沾滿灰塵的錄音筆。
按下播放鍵，聽著里面刺耳卻清晰的對話，我冷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