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換鞋的聲音，然后是張翠芳的招呼聲：“磊磊回來啦？吃飯沒？廚房還有菜，讓你媳婦給你熱熱?！?br>“吃過了，跟朋友吃的?！壁w磊說著就往臥室走。
蘇念擦了擦手，跟了進去。
趙磊正躺在床上，又掏出了手機開始打游戲。
蘇念關上了臥室的門。
這個動作讓趙磊抬了一下頭，隨即又低了下去。
“趙磊，我們談談?！?br>“談什么？”
“你下午去哪兒了？”
趙磊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劃拉屏幕：“不是說了嗎，跟朋友吃飯?！?br>“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單位的同事?！?br>蘇念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超市小票，放在了趙磊面前的床上。
趙磊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你翻我東西？”
“你先回答我，這條金項鏈，你買給誰的？”
趙磊的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后變成了一種惱羞成怒的表情，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摔，坐起來瞪著蘇念：“蘇念你有病吧？我花自己的錢買點東西怎么了？你管得著嗎？”
“我問你，項鏈買給誰的？”
“買給我**！行了吧！”趙磊梗著脖子。
“***微信備注叫‘小雅’嗎？”
趙磊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蘇念的心里最后那根弦，斷了。
來之前，她還在想，也許是自己誤會了，也許有什么合理的解釋，也許那個人是他表妹，也許——
但現在，趙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念，我、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開個玩笑而已……”趙磊的聲音開始發虛。
“兩千八百六十塊的金項鏈，你說你們是普通朋友？”蘇念的聲音意外地平靜，平靜到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趙磊，我嫁給你十年，你給我買過什么？一只五十塊的銀戒指。我為你做牛做馬，把每一分錢都交給**，自己連雙新襪子都舍不得買。然后你用攢下來的私房錢，給別的女人買金項鏈？”
趙磊的嘴唇動了動，臉上的慌亂漸漸變成了一種她熟悉的不耐煩：“蘇念你鬧夠了沒有？我不就是給同事買了點東西嗎？人家小姑娘不容易，我幫幫忙怎么了？你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幫忙？”蘇念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連她自己都覺得刺耳，“幫忙要幫到買金項鏈？幫忙要叫人家‘小雅’后面還加紅心？趙磊，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我說了就是普通朋友！你愛信不信！”趙磊的聲音大了起來，像是在用音量掩蓋心虛，“蘇念我告訴你，你別沒事找事！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給你吃給你住，你還嫌不夠？你一個超市收銀的，沒有我你住哪兒？你吃哪兒？你有什么資格跟我鬧？”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是啊，她有什么資格？
她沒有學歷，沒有存款，沒有房子，沒有娘家可以依靠。
她在這個城市，除了這個家，一無所有。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趙磊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忽然覺得這張臉無比地丑。
她轉身走出了臥室。
張翠芳在客廳看電視，看到蘇念出來，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幸災樂禍：“怎么啦？吵架啦？我跟你說，女人別太作，磊磊在外面掙錢不容易，你在家少給他添堵。”
蘇念沒有理她，徑直走進了廚房。
她站在水槽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
十年來，她一直害怕失去這個家。
但現在，她忽然不害怕了。
因為當她終于敢直視這一切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其實從來沒有擁有過這個家。
這個家從來都不是她的。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蘇念洗了手，擦干，然后拿出手機，點開了瀏覽器。
她在搜索欄里輸入了六個字：離婚需要什么。
第六章 離婚
蘇念咨詢了三家律師事務所，最終選擇了一家離超市最近的小律所。
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律師，姓周，短發，戴金絲眼鏡，說話很干脆。
“結婚十年，沒有孩子，沒有共同財產——房子是他父母的，車是他名下的但貸款還沒還完——你的訴求是什么？”
蘇念坐在周律師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一個小學生。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盡快離婚。”
周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