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哥哥，清禾姐姐把關鍵步驟藏起來了。她留下的是假配方。”
我正站在后巷清點干貨，被經理叫進后廚。
鍋邊圍了一群人，湯腥味沖得人想退。
顧硯舟把那張配方扔到我面前。
“解釋。”
我撿起來看了一眼。
“這不是我寫的。”
唐喵喵哭聲停了一瞬，很快又更響。
“你什么意思？難道是我自己改的嗎？”
我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幾處補字。
“這幾味香料加進去，湯會發苦。魚骨沒去血，湯會腥。火候改成大火，湯會渾。”
顧硯舟問：“原配方在哪？”
唐喵喵低下頭。
“我昨晚整理文件，不小心把舊紙弄濕了。就照著重新抄了一份。”
顧硯舟看向我，怒意更重。
“她抄錯了，你不會提醒？”
我笑了。
“我昨晚被安排去后巷，今天早上鑰匙也被收了。顧總，我怎么提醒？”
后廚安靜了一下。
王老師站在門口，看著那鍋湯。
“顧總，評選時間還有半小時。云庭如果準備不好，可以棄權。”
唐喵喵抓住顧硯舟的袖子。
“不要，硯舟哥哥，我第一次負責，不能棄權。清禾姐姐一定有辦法的。”
顧硯舟盯著我。
“沈清禾，把湯救回來。”
“憑什么？”
“憑云庭養了你十年。”
我手里還拿著庫房盤點表，紙邊被油污浸出一圈暗黃。
“顧硯舟，你資助我讀書的錢，我早就用十年給你還清了。”
“現在讓我救湯，可以。”
唐喵喵眼睛亮了。
我看著她。
“當著評選方和后廚所有人的面，承認這份配方不是你研發的，承認昨晚你拿顧硯舟手機騙我來宴會，承認你把紅酒潑到我身上不是手滑。”
她立刻松開顧硯舟的袖子。
“我沒有。”
顧硯舟的臉沉下去。
“沈清禾，別得寸進尺。”
我把盤點表放到臺上。
“那就棄權。”
王老師看了眼時間。
“還有二十七分鐘。”
顧硯舟壓低聲音。
“你弟弟今天要換一批藥，對吧？”
我看著他，胸口那團火燒到嗓子眼。
“你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別把事做絕。”
唐喵喵抹著眼淚。
“清禾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你了。你不就是想要我低頭嗎？好，我道歉。”
她對著我彎了彎腰，聲音不大不小。
“對不起，我不該太優秀，讓你有危機感。”
后廚有人沒忍住笑。
我盯著那鍋湯。
半小時不夠重熬，只能拆味。
我走到灶前，拿起漏勺。
“所有人讓開。”
唐喵喵立刻退到顧硯舟身邊，小聲說：“硯舟哥哥，她愿意救了。”
我沒有看她。
我撈出魚骨，倒掉半鍋渾湯，重新起鍋，拿姜片在鍋底擦過，又讓小羅把庫房角落那壇老酒搬來。
小羅愣住。
“沈姐，那壇酒不是封著給年宴用的嗎？”
“開。”
顧硯舟皺眉。
“那壇酒很貴。”
我手上動作沒停。
“你要金匾，還是要酒？”
他沒說話。
王老師站在門口，眼神變了。
唐喵喵低聲嘀咕。
“裝得像那么回事。”
二十五分鐘后，一盅清湯端上評選桌。
王老師舀了一勺，停了幾秒。
她身邊的助理也嘗了一口，筷子停在半空。
唐喵喵緊張地抓住顧硯舟袖口。
“怎么樣？”
王老師放下勺子。
“湯救回來了，但不是原本該有的水平。”
顧硯舟剛松開的眉又壓下去。
王老師看向我。
“沈小姐，如果按你原配方做，應該更好。”
我沒答。
唐喵喵急忙說：“王老師，其實這次是我第一次獨立做研發，難免有些小失誤。清禾姐姐只是幫我補救一下。”
王老師看她一眼。
“唐小姐，廚藝不是穿一件漂亮廚師服就有的。”
唐喵喵臉上的笑掛不住。
顧硯舟沉聲開口。
“王老師，她還年輕。”
王老師拿起評分表。
“年輕不是浪費食材的理由。”
那一刻，唐喵喵終于哭不出來了。
我轉身要走。
顧硯舟叫住我。
“沈清禾，今晚留下，把原配方補全。”
我回頭。
“顧總，我辭職報告你昨天已經簽了。”
他愣了。
唐喵喵也愣了。
我從口袋里拿出那份復印件，放在灶臺邊。
黑字白紙，最下面是顧硯舟親手簽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