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迷路十年,再無歸期
飛機落地北城。
我剛打開手機,周硯的消息就鋪天蓋地彈了出來。
“許聽晚,接電話。”
“孩子什么時候沒的?”
“你為什么一個人簽手術同意書?”
“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看著屏幕,扯了扯嘴角。
他連我家樓下都能迷路到林曼的小區。
現在隔著兩千公里,他卻說要來接我。
我沒回復。
指尖一點,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北城的風很冷,吹在身上凍骨頭。
我裹緊大衣,拖著箱子住進提前訂好的酒店。
這里是我給自己安排的休養地。
也是我接下新項目的起點。
第二天早上。
我**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她聲音直發抖:“聽晚,周硯剛才跑來敲門。”
“他說你流產了,是真的嗎?”
我閉上眼,喉嚨像卡了塊玻璃。
過了好久,我才開口:“媽,我要和他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得可怕。
我以為我媽會像以前那樣勸我忍一忍。
可她沒有。
她在那頭捂著嘴哭,哽咽著問我:“一個人做手術,疼不疼啊?”
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周硯找不到我,開始瘋了一樣聯系我身邊的朋友、同事,甚至以前常去的畫室。
一圈問下來,他才發現。
這十年,我圍著他轉。
早就把自己原本的圈子弄丟了。
除了他,我竟然無處可去。
他大概是找得要瘋了,換了個號碼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是我們婚房里的嬰兒房。
那半開的紙箱還扔在地上。
墻角的星星燈散落一地。
他發來文字:“聽晚,我錯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你流血是因為孩子沒了。”
我盯著這句話。
心里沒有預想中的痛快,也沒有報復的**。
只覺得深深的疲憊。
就算孩子還在,他大雨天丟下大出血的我,去陪林曼處理一個劃破的傷口。
這就不該怪他嗎?
晚上。
北城項目負責人來酒店接我。
他叫顧馳,是我大學師兄,也是這次公益項目的合作醫生。
他拉開車門,看了看我的臉色。
他沒問八卦,也沒說一句廢話。
只遞給我一杯熱牛奶,輕聲問:“術后去復查了嗎?”
我愣在原地。
原來有些關心,根本不需要我狼狽地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