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路十年,再無歸期
第二天早上。
我一個人辦完出院手續。
醫生拿著單子叮囑我。
“剛做完清宮手術,**內膜薄得很。”
“必須臥床休養,千萬不能受涼,更不能勞累。”
我把藥塞進包里。
站在醫院大門口打車。
風吹過來,小腹墜得發疼。
周硯沒有來接我。
我的微信里只有他凌晨發來的消息。
“曼曼傷口發炎發低燒了。”
“她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我稍微關照一下。”
“我給你點了份粥,吃完早點睡,照顧好自己和寶寶,別等我。”
我坐上出租車。
車子顛簸,我只能彎下腰,用雙手死死按住肚子。
回到家。
推開門,屋子里冷清清的。
餐桌上放著一個外賣袋,是一份冷透的白粥。
袋子上貼著外賣單。
備注欄印著一行字。
“少放蔥,我老婆懷孕,吃清淡點。”
我盯著“懷孕”兩個字看了很久。
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擰了一把。
手機震動,周硯的消息發了過來。
“曼曼說你懷孕辛苦,專門給我推薦了這家的粥。”
“我給你點了一份,你嘗嘗,好喝的話以后我再帶你去喝。”
我沒回他。
手指滑動,點開了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林曼剛剛更新的動態。
照片里是一碗熱騰騰的南瓜粥,金黃軟糯。
旁邊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正拿著勺子攪動。
那是周硯的手。
他的手背上還有上次切菜不小心燙出的疤。
配文寫著:“原來路癡也會為我記路。”
我關掉手機。
胃里突然一陣翻涌。
我沖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干嘔。
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一陣陣的反胃。
中午周硯終于推門回來了。
看見我站在洗手間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伸手把我拉進懷里,掌心覆上我的小腹,聲音放得很輕。
“今天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
他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
“昨天你在車上突然出血,嚇到我了。”
他把下巴抵在我頭頂,沉默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老婆。”
“等曼曼熟悉這邊了,我就帶你去做產檢。她剛來這座城市,誰都不認識,家里長輩托我照看一下,實在推不掉。”
然后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上:
“先吃飯吧。我讓阿姨燉了你喜歡的湯。”
我僵在原地。
那只手隔著衣服碰到我,只讓我覺得惡心。
他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又是林曼。
周硯沒有避開我,直接點了免提。
“阿硯,我嘴里沒味道。我想吃城西那家的鮮肉餛飩了。”
周硯幾乎是下意識地去拿鞋柜上的車鑰匙,頓了一下,又放下。
他轉身走進廚房,把阿姨燉好的湯盛了一份遞給我。
“湯你先喝著,別等我。”
又拿了個空保溫盒,往里面裝了一些。
我沒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聲音輕了一些:“曼曼一個人在這邊,生病了嘴里沒味,我給她帶點湯過去。她喝完了我就回來。”
“你在家好好養胎,別亂跑。”
他拎著保溫袋出門了。
我看著他。
“你不是路癡嗎?”
“城西離這里三十公里,你找得到嗎?”
周硯動作頓了一下。
他眼神閃躲,
“導航一下就行了。”
“我快去快回。”
大門關上了。
我站了很久,走到臥室拉開抽屜。
拿出一份空白的離婚協議書,
在財產分割那一欄,開始一項一項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