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籠在風中搖曳，脂粉香膩的人作嘔。

謝昭拽著我就要往里沖。

“你去把人給我找回來！”

我忽然想起銅鏡中那個枯瘦的女子。

她曾說過，青樓里的日子，生不如死。

我下意識往后縮了一步，氣極反笑。

“她自甘墮落，與我何干？”

謝昭猛地轉頭，雙目猩紅。

“楚瑜！你何時變得這般冷血？”

“若不是你任性，把我給你的聘禮全讓給映雪，她何至于賭氣跑來這種地方？”

他忽然頓住，死死盯著我。

“你今日在庫房里，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三日后你替她出嫁？”

“你是在諷刺我？還是在試探她？”

他越說越怒，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三分。

“映雪心思單純，聽不出你的弦外之音，只當你真心相讓！”

“她高高興興搬了東西回去，卻發現別人都在笑話她！”

“她一時想不開，才跑來這種地方買醉！“

說著，他不再看我，大步沖進樓內。

不多時抱著人事不省的蘇映雪出來。

她衣衫凌亂，面色潮紅，嘴里含糊地囈語著。

老*追出來，急得直跺腳。

“這位姑娘中了春花釀！必須一刻鐘內解開！否則性命不保！“

謝昭狠狠瞪著我。

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映雪如有什么閃失，你讓我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蘇老將軍？”

“今日之事，我定要為她討個公道！”

說著，他狠狠推搡了我一把。

少年將軍的力氣極大，我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

脊骨磕在堅硬的木頭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手腕瞬間腫起老高，紅痕交錯。

謝昭卻像是看不見。

他滿心滿眼都是蘇映雪，低頭去蹭她滾燙的額頭，聲音柔得滴水。

“映雪，再忍忍，我帶你回去。”

馬蹄揚起塵土，我被嗆得連連咳嗽。

我不想讓父母瞧見這副模樣，拐進了街角的醫館。

大夫替我敷藥時，我望著腕上的紅腫，忽然想起謝昭離開時冷漠的眼神。

又想起銅鏡中那個枯瘦的女子。

我猛地站起身。

藥還沒敷完，便往皇宮去。

長階冰冷，我跪在那里，聲聲泣血。

“陛下，城防圖，是臣女得到的。”

圣上擱下朱筆，眉頭微蹙。

“你說什么？”

“臣女潛入敵營，寒潭浣衣三日，后背中箭三發，滾落懸崖，摔斷肋骨，才偷出那張圖紙。”

圣上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的素手皓腕上。

“你手無縛雞之力，如何做得這些事？”

“謝昭已稟明，是蘇映雪冒死取得。”

我絕望地閉上眼。

“臣女斗膽，請皇后娘娘一驗。”

屏風后，珠簾輕響。

皇后緩步而出，我解開衣帶，露出后背。

箭疤猙獰，從肩胛蜿蜒至腰際。

還有懸崖上滾落的傷痕，皮肉如枯樹皮般翻卷攣縮，觸目驚心。

皇后指尖發抖，忽然落下淚來。

“好孩子……”

“若不是你執意要去和親，哀家愿意讓你做太子妃。”

我叩首謝恩，退出了鳳儀宮。

回到家時，府門大開，里面傳來母親的哭聲。

我心頭一緊，快步沖進去。

父親被兩名士兵按在地上，嘴角滲著血。

母親被人拽著頭發，跪在一旁，釵環散落一地。

門前站著手持長戟的士兵。

為首的校尉面無表情。

“奉謝小將軍令，楚府窩藏奸細，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