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訪是假的，局是真的------------------------------------------。，這會兒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顧清漪和東側門口。“礦工家屬群訪”，這幾個字放在青山縣，從來都不是小事。。，運輸靠它，開發區起步的錢不少也是從礦上摳出來的。，最不缺的就是爛賬。、違規開采、拖欠工資、安置名額、家屬安撫，隨便拎一條出來，都能扯出一堆人和事。，群訪就堵到門口，這擺明了不是巧合。，還要把它往“基層偶發矛盾”上壓。，終于不再猶豫。“顧**。”，卻因為來得太突然，整個會場都聽見了。。，居然敢在這種場合直接開口叫住**。，幾乎是下意識就想發作：“秦川！你……”
“讓他說。”
顧清漪連頭都沒回，直接打斷了程方海。
秦川心里一緊，腳下卻已經走了上去。
他沒有靠得太近，停在三步外，既不顯得失禮，也足夠讓顧清漪聽清。
“顧**，東門不能去。”
話一出口，場面徹底僵住。
蘇志國眼底那點笑意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陰冷。
羅文斌更是瞇起了眼，像是終于確認，秦川今晚不是來上班的，是來壞事的。
顧清漪轉過頭，看向秦川。
她站得很直，目光壓過來的時候，人會本能地生出一種被審視的感覺。
“理由。”
只有兩個字。
秦川卻從這兩個字里聽出了一個信號。
她不是在怪他越位。
她是真的在問。
“因為外面不是正常群訪。”
秦川開口很穩，沒有半點機關新人見領導時那種發虛的怯勁。
“第一，礦工家屬真**，最先找的是礦區管委會、安監局、縣**局，不會精準堵到您剛到任的接風宴門口。”
“第二，外面舉著白布條的人我剛才看了，至少有三四個是礦區裝卸隊的壯勞力，不像真正的死難家屬。”
“第三，東門那兩輛面包車沒上今晚接待報碼單，卻卡著點停在外場，不像家屬自己摸過來的。”
“**，**和牌子是新做的，字跡整齊，白布連折痕都還在，這不像臨時情緒上頭，更像有人提前準備。”
“第五。”
秦川頓了頓，目光從蘇志國、程方海、羅文斌幾個人臉上不著痕跡地掃過去。
“縣電視臺的人剛才被有意攔在東側之外，值班室那邊又少了一張沒登記的休息室備用門卡。說明今晚有人不想讓正常采訪進去，卻想讓特定鏡頭和特定人進去。”
“這不是**。”
“這是拍戲。”
最后兩個字落地以后，整個會場像是被抽空了一秒。
顧清漪仍舊看著他，那雙原本偏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多出了一點審視。
一個站在會務組最外圍的小科員，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把外頭看成這樣，確實少見。
可她還沒開口，程方海已經忍不住跳出來。
“秦川，你少在這里危言聳聽！”
“你一個剛進機關的年輕人，懂什么**？懂什么**？**面前，有你插嘴的份？”
秦川連看都沒看他，只是繼續盯著顧清漪。
這種時候跟程方海爭沒有意義，眼下說了算的人只有顧清漪。
顧清漪卻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秦川。”
“什么崗位？”
“縣委辦會務組借調，原屬縣**辦信息科，平時也跟綜合科和電子政務專班來回跑。”
顧清漪點了點頭，又問：“你說東門是局，那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這個問題一出口，蘇志國的目光立刻變得更陰了。
顯然，他也想知道，秦川到底知道多少。
秦川沒有停頓，直接回答：“如果您從東門正面出去，第一，現場會有人哭喊著往您身上撲。第二，外圍肯定有人拍。第三，混亂里會出現過激動作，不一定是沖著傷您去，也可能是沖著讓您難堪去。”
“如果您不從東門走，他們就會把您往西側引。因為那邊的門卡和機位，早就被人提前動過。”
“不管結果是哪一種，明天全縣干部討論的都不會是您剛到任做了什么，而是新**第一天就被群眾堵門。”
“這一步，只要您踩進去，他們就贏了一半。”
“他們？”
顧清漪盯著他：“你口中的他們，是誰？”
這一次，秦川沒有馬上回答。
他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矛頭指向蘇志國。
太急了，反而像栽贓。
于是他只是說道：“現在我沒有證據，所以我不亂指人。”
“但我能確定，局是真的。”
這話說得很聰明。
既不越線，又把分寸拿住了。
顧清漪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忽然轉頭看向蘇志國。
“蘇縣長，***和**局誰在外面？”
蘇志國眼角跳了一下，還是很快回道：“**那邊韓虎帶人過來了，**局李德明也在。”
“好。”
顧清漪點頭：“先不從東門走。讓韓虎和**局把現場外圍控住，把真正的家屬和混在里面的人分開。我十分鐘后再去。”
一聽這話，蘇志國和程方海臉上的神色幾乎同時變了。
他們原本想要的，就是顧清漪立刻出去。
越快越好。
最好毫無準備地踩進那堆哭喊和鏡頭里。
可現在，顧清漪被秦川一句話按住了節奏，這局的味道一下就不對了。
“顧**，我覺得沒必要……”
蘇志國剛想再勸，顧清漪已經抬手打斷他。
“我說了，先控外圍。”
“另外，東門所有錄像、拍攝和來訪登記，全部留痕。今晚誰都別亂刪東西。”
最后一句話，明顯帶了鋒。
羅文斌眼皮狠狠一跳。
秦川卻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氣。
第一腳，算是踩穩了。
顧清漪沒有完全信他，但已經愿意按他的判斷改節奏。
這就夠了。
然而，他太清楚蘇志國這幫人不會這么輕易放棄。
果然，程方海立刻接過話。
“顧**，您要是不從東門出去，那就先去西側休息室坐一會兒。我讓羅秘書陪您過去，等外面清場以后再說。”
羅文斌很自然地往前半步，姿態恭敬得沒有半點破綻。
“顧**，這邊請。”
前世，顧清漪就是被羅文斌這樣引著，從西側走廊繞過去。
看似避開東門，實際上那條路更危險。
**視頻的人和那個真正拿刀的，就等在西側連廊和休息室交界的位置。
秦川心里一沉。
這幫人把東門和西側都布了，顧清漪怎么走，都有人等著。
“**。”
秦川再一次開口。
這下連周圍人都快麻了。
誰都沒見過哪個小科員，能在同一場合連續兩次、三次開口攔領導。
可秦川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西側也不能直接走。”
程方海氣得臉都黑了：“秦川，你是不是沒完了？”
秦川第一次把目光轉向他，語氣仍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冷意。
“程主任，你要是真覺得我在胡說，那就先讓人把西側連廊盡頭那兩個拿相機的找出來，再把值班室掛板上那張沒登記的備用門卡和休息室果盤里的刀給我找出來看看。”
“你……”
程方海臉色刷地一變。
他當然不知道果盤里刀已經被秦川提前讓人撤了。
可就是這一下遲疑，已經足夠暴露問題。
顧清漪的目光瞬間從他臉上掃過。
那一下，極冷。
羅文斌也終于有點繃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勉強笑道：“秦川，你今晚是不是受刺激太大，把誰都當壞人了？**剛到任，你這樣滿嘴陰謀論，影響不好。”
“影響不好？”
秦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羅秘書，你是真怕影響不好，還是怕有人沒按你們的劇本走？”
一句話，羅文斌臉色也沉了。
兩邊氣氛一下繃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沈青禾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側門邊，揚了揚手里的小型攝像機。
“顧**。”
“我剛才從花壇邊過來的時候，確實看到西側連廊盡頭有兩個生面孔，拿的是長焦。”
“他們不像縣臺的人。”
她這句話一出口，現場幾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秦川心里卻暗暗給她點了個贊。
聰明女人最會挑時候說話。
她沒有**，但她給了顧清漪一個額外印證。
顧清漪看了沈青禾一眼，點頭示意，隨即對著不遠處的韓虎招了招手。
韓虎本來一直站在外圍，剛剛還在跟***的人低聲說話，見**點名，立刻快步過來。
他身材高大，穿著便裝也遮不住那股**身上的硬氣。
“顧**。”
“韓隊長，帶你的人去查西側連廊和東門外圍。看見拿相機的、形跡可疑的，先控住。別打草驚蛇。”
“明白。”
韓虎答得干脆，轉身就走。
蘇志國終于坐不住了，臉色肉眼可見地陰下來。
局已經被攪了。
再拖下去，東門那邊混進來的人只會更容易暴露。
可他還沒想到新的說辭，外面已經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哭喊聲。
“顧**！顧**救命啊！”
“礦上死人了！賠命錢都不給啊！”
“我們要見**！”
聲音不是從東門正門那邊傳來的。
而是從西側。
秦川眼皮猛地一跳。
不好。
對方見東門節奏被打斷，直接提前發動了第二手。
會場里瞬間又是一陣騷動。
幾名禮儀嚇得臉都白了，幾個領導也紛紛轉頭往西側門口看。
只見兩三個披麻戴孝的女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沖破了外側警戒，正哭著往這邊撲。
而在她們身后，一個懷里抱著花圈挽聯、低著頭的男人，正混在人群中間，一步一步往前擠。
秦川只看了一眼，后背就繃緊了。
那男人抱著花圈，花圈里卻有一截不該露出來的黑色手柄。
不是花圈桿子。
是刀。
“**，后退！”
秦川幾乎是本能地吼了出來，身體已經先一步沖了過去。
而那抱著花圈的男人，也在這一刻猛地抬起了頭。
眼里全是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