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客廳那盞小夜燈還亮著，昏昏黃黃的，把空氣都染得有點悶。我站在沙發旁，垂眼看向縮在毯子里的人。，呼吸比剛帶回來時穩了些，可額頭上還是沁著一層細密的汗，幾縷碎發黏在臉頰邊，看著就難受。我站了幾秒，終究還是彎下腰，連人帶毯子一起把她抱了起來。，她這么蜷一整晚，第二天腰非廢了不可。本來我是打算讓她在這兒湊合一宿，眼不見心不煩，可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里那點不耐煩還是壓了下去。，深灰色床單，干凈利落。，拉過被子蓋好。，眉頭稍稍舒展了些，呼吸也跟著綿長了幾分。，我在床邊站了幾秒，沒多停留，轉身去衣柜翻了套干凈睡衣，又抱了條薄毯。，今晚我睡沙發。，輕輕帶上門，把毯子扔在沙發上，準備去浴室沖個澡。——相親、酒吧、莫名其妙把人撿回來，現在身上全是煙酒味和汗味，黏膩得讓人煩躁。，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嘩嘩淌下，指尖剛碰到水—— “哐當——” 臥室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東西翻倒。，立刻關掉水龍頭，側耳細聽。，從床上傳來。，快步走出浴室，直接推開了臥室門。，被子被她胡亂踢到一邊。
她雙眼緊閉，臉頰燒得通紅，嘴唇干裂起皮，微微張著，像是在呢喃什么。
“水……” 聲音又輕又啞，幾乎要被呼吸吞掉。
“我要喝水……”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在床上不安地輾轉，眉心擰得更緊。
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回來后在床邊坐下，一只手小心托住她的后腦，另一只手把水杯湊到她唇邊。
她整個人軟得沒力氣，頭輕飄飄地靠在我掌心，嘴唇碰到杯沿，卻只知道本能地張合，完全不會配合。
“慢慢喝。”我低聲說了一句。
水順著杯沿流進她嘴里，她猛地嗆了一下，水順著嘴角往外淌，滴在枕頭和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連忙把杯子拿開，將她放平。
她咳了兩聲，眉頭痛苦地皺緊，嘴里還在含糊不清地重復：
“水……水……” 我又試了一次。
這次把她的頭抬得更高，水杯角度也放得更緩，可依舊沒用——她控制不好吞咽，水一進去就往外漏。
第三次，我干脆去找了勺子，一勺一勺喂。
好不容易撬開她緊抿的唇，水剛送進去，她又是一陣猛咳。
這次嗆得更兇，整個人都弓了起來，水從嘴角、鼻腔一起往外涌。我趕緊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我身上，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順氣。
等她平復下來，我將她放平躺好低頭一看，頓時頭大。
水灑了她一身。
白色棉麻襯衫前襟濕了一**，緊緊貼在身上，線條格外明顯。
被子、枕頭全是水漬，亂糟糟一片。
我不是沒照顧過人。任務里受傷的隊友、野外生病的同伴，我都照料過。可我從沒應付過一個意識模糊、半點都***的女孩子。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抱歉。”我低聲說了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見。
先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我肩上，伸手去解她襯衫的紐扣。指尖碰到扣子那一瞬，我頓了半秒。 不是趁人之危。衣服濕成這樣，不換肯定著涼。
被單也濕透了，不換今晚根本蓋不了。
我動作干脆地解開扣子，把濕透的襯衫脫下來。看見里面還有一件白色小背心時，心里稍稍松了口氣，至少不用陷入更尷尬的境地。
把她放平，我拿床頭柜的紙巾，輕輕擦去她臉上、脖頸上的水漬。
她皮膚很白，在昏黃燈光下泛著一層軟光，睫毛很長，垂在眼瞼上輕輕顫動，像停著兩只蝶。 我的指尖微頓，隨即加快了動作。
擦干凈后，確認她后背和手臂沒有沾濕，從衣柜翻出一件干凈T恤給她套上。衣服太大，穿在她身上像條小裙子，松松垮垮地裹住她整個人。
我再次把她抱起來，走出臥室，先放在客廳沙發上。
她軟軟靠著靠背，頭歪向一邊，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又沉沉睡去。
我折回臥室，動手換床單。 動作很快，這是常年練出來的習慣，整理、鋪床都是基本功。濕透的床單被套枕套一股腦扯下來丟進洗衣籃，換上干凈的深灰色套件，鋪得平整服帖。
拍了拍枕頭，確認干爽后，我又回到客廳。
她還維持著我離開時的姿勢睡著。我的灰色T恤穿在她身上，領口太大，滑下來露出小半邊肩膀，手臂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呼吸均勻又安靜。
我彎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腦與肩背，一手穿過她膝彎，穩穩將她抱起。
她很輕。 這是我第二次抱她，感覺卻和酒吧門口那次完全不同。
那時匆忙、緊繃，還帶著幾分警惕；此刻臥室安靜，燈光柔和，她穿著我的衣服，安安穩穩靠在我懷里，像只毫無防備的小動物。
她的頭自然抵在我肩窩，碎發蹭過我的脖頸，帶來一陣細微的*意。
我把她放回床上，重新蓋好被子。她臉頰在枕頭上微微側了側，嘴唇輕動，像是在說夢話。 我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片刻。
伸手，把她額前黏著的碎發撥到一旁。指尖碰到她額頭時，依舊能感覺到不正常的熱度，不過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不再燙得嚇人。
“好好睡。”我輕聲說。
說完轉身走出臥室，沒有關嚴門，留了一道窄窄的縫。
我重新走回浴室，擰開花灑。
熱水瞬間涌了出來，細密的水珠打在身上，很快蒸騰起一片白霧，裹得人喘不過氣。
我站在水流下，閉上眼，想讓這股暖意沖散一整天的煩躁與疲憊。
可腦子偏偏不肯安分。 畫面一段段往腦子里鉆——酒吧角落里她縮成一團的模樣，死死拽著我衣角不肯松開的手，剛才她昏睡中沙啞地喊渴，喂水時嗆得滿臉是水，我伸手解她襯衫扣子、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皮膚的那一瞬…… 我猛地睜開眼，伸手把水溫往下調了調。
冰冷的水當頭澆下，我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清醒。
不過是順手救了個人，別想太多。
沖完澡出來，我套上睡衣，抱著毯子往沙發走。沙發確實短了些，我躺下去，腳只能懸空搭在外面，算不上舒服，但總比睡地板強。
我拉好毯子，抬手關掉客廳最后一盞燈。 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點城市霓虹，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晃動的光斑。
遠處偶爾有汽車駛過的鳴笛聲，響一下，就徹底沒入寂靜。
我閉上眼睛，調整姿勢，強迫自己放松。
身體的疲憊一點點壓上來，思緒漸漸模糊，就在快要沉入睡眠的邊緣—— “不要……” 一聲細微的哭腔，從臥室方向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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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