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也有一些像武真狗這樣的獨行者。，日落而歸，還要提防野獸，一個不小心便會成為一堆枯骨，這就是垃圾山的生活。，多余的資源都要用來換吃的，日子實在是緊巴巴。，正低頭準備往棚子里鉆，旁邊那間用銹鐵皮和混凝土碎塊拼起來的矮棚里傳出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小武，今天回來得有些晚了。”，轉頭看了一眼。隔壁棚子門口坐著一個佝僂的老頭，臉上被輻射灼出的瘢痕像干裂的河床，一條腿從膝蓋以下沒了，用一根舊機械臂的殘件綁在斷口上當義肢撐著。老陳頭，六年前和他一起從更外圈的廢墟里逃過來的，當時還有十幾個人，現在就剩他們兩個還活著。“往深處走了走，”武真狗把背包從肩上卸下來，坐在老陳頭旁邊，“明天一早去黑市，換點輻射米。你那袋也快見底了吧？”：“夠我再撐兩天。你先換你自己的。你就那點壓根不夠吧。”武真狗從背包里摸出一塊拇指大的輻射結晶塞到老陳頭手里，“明天一起換。黑市那幫人見人少了不壓價，兩袋湊一起分量足，能多換半斤。”，就是修仙者控制的交易市場，這里有攤販，有店鋪，還有外來的特產商人。這輻射米就是廢土某處的特產。，沒說話，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閃了一下。他在第九區住了六年，見過太多拾荒者之間的相互算計，也見過太多年輕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武真狗每次帶回來的東西都愿意分他一份，他從來不問原因，只是每次都在武真狗出門的時候坐在門口，看著那條通往垃圾山深處的小路。，怕他擔心。“你那棚子里，好像有光。”老陳頭忽然說。，然后笑了笑：“撿了個能發光的舊玩意兒，估計是舊時代的照明件，還沒研究明白。”，沒再追問，只是說：“舊時代的東西，有些邪乎得很，不曉得用途的東西少碰。”
“知道了，陳爺爺。”武真狗拍了拍老陳頭的肩膀，站起身鉆回了自己的棚子，回頭慌忙的看了一眼老頭子。
他把棚口的隔熱氈放下，點著了那盞油燈。暖色的光勉強照亮了棚子里的空間——一張用廢合金板搭的床，一個撿來的破鐵箱當桌子，墻角堆著這幾天撿回來的金屬廢件。在浮空城里的修士老爺們看來，這連**都算不上，但在第九區，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窩棚已經算過得不錯了。
他把背包里的東西倒在床上。三顆輻射結晶，一塊合金板，還有那本從深處挖出來的金屬手冊。
手冊在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溫潤而冷硬，書頁柔韌不易壞。
“第一次見這種東西。”
武真狗盤腿坐在床上，翻開手冊，一頁一頁地看。那些圖——外骨骼關節的拆解，傳動結構的剖面，能量回路的標注——每一張都精細到讓人頭皮發麻。他看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勉強弄明白其中一個齒輪傳動結構的原理。這倒不是因為他笨，而是因為他毫無基礎，所有知識都得從零開始啃。
當他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動作頓住了。
油燈的光照在金屬書頁上，最后一頁和其他所有頁面都不一樣——沒有任何機械結構圖，也沒有看不懂的舊時代文字。頁面的正中央浮著一個極淡的符號：一個規整的六邊形，內部嵌套著一圈又一圈更小的六邊形，像蜂巢，像某種精密的邏輯結構。
符號下方有一行小字。不是舊時代文字，是修真界通用文字，歪歪扭扭，像被誰強行翻譯過來。
“能量不足。”
武真狗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能量不足。什么能量？
他想起白天的那只腐甲蟲，想起手冊表面亮起的藍色熒光，想起異獸身上輻射紋路被抽干后那種幾近虛脫的狀態。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這本手冊需要的東西，就是輻射。
”這個東西難道要吸輻射能量？”
武真狗合起金屬手冊，若有所思，不知覺的，兩個眼皮開始耷拉下去。
“哈哈～困了，明天再驗證一下。”武真狗打著哈欠自顧自說道。
武真狗天沒亮就醒了。他把手冊用舊布裹好，貼身綁在胸口，帶上短刀和昨天撿到的東西。
路過老陳頭棚子的時候，老頭還沒起，但他故意放重了腳步，聽到棚子里傳來一聲細微的金屬撞擊聲——那是老陳頭在用義肢敲床板回應。人活著就好。
武真狗和老頭約定好去黑市換米，回收站老板見陳老頭年紀大不容易還多給了些。
回到窩棚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武真狗準備出門去垃圾山。
“小武，外面妖獸多，要小心啊，情況不對就先回來。”陳老頭叮囑道。老陳頭自從那次死里逃生后，變得很惜命。
矮墳地離第九區大約四十分鐘腳程，在垃圾山往南的方向。那地方原本是舊時代的一座小型機械維修站，滅世之戰時被炸成一片洼地，后來零星有一些變異不大的異獸到里面筑巢。拾荒者一般不敢去，但武真狗知道那里能找到什么。
他到的時候，輻射云剛好透出一點灰白的微光。武真狗在洼地外圍找了一處半塌的混凝土墻做掩體，撒了一些帶來的干糧，蹲在后面一動不動，呼吸壓到最低。
大約半個小時后，一只裂齒鼠從廢墟深處鉆了出來。體型是野狗一半差不多大，門齒上還掛著昨晚啃碎的金屬殘渣，灰褐色的皮膚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輻射紋路。
"這個家伙怎么這么大？"
它低著頭在廢鐵堆里翻找，絲毫沒注意到幾十步外的混凝土墻后面有人在盯著它。
武真狗從掩體后面站起來，左手抽出短刀，右手按著胸口的手冊。他沒有猶豫，邁步走進了裂齒鼠的視野。
裂齒鼠瞬間抬頭，小眼睛里的輻射紋路閃了一下。它沒有給武真狗任何多余的思考時間——后腿發力，彈射，門齒張開，直撲他的喉嚨，動作和昨天那只腐甲蟲如出一轍。
武真狗這次沒有閉眼。他清楚地看見裂齒鼠的牙齒咬在手冊封面上，看見金屬表面在接觸的瞬間亮起一層淡藍色的光。那光從他的指縫間滲出，沿著裂齒鼠的口腔向上蔓延，速度極快地被抽走——從暗紅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死灰。裂齒鼠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叫，松開手冊，整個身體往后彈開，落地的時候四條腿劇烈顫抖，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抽空了力氣。
武真狗站在原地，低頭看向手冊。封面上殘留著一層極薄的藍色熒光，正在緩慢消退，而他的手掌感覺到一陣明顯的溫熱——不是摩擦產生的溫度，是一種從內部傳遞出來的、有節奏的溫熱，像心跳。
"果然有用。”武真狗瞪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皮。
他翻開手冊最后一頁。那個六邊形的符號比昨晚亮了幾分，邊緣微微泛著藍光。符號下方那四個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光脈在六邊形內部緩慢流動——很慢，但確實是活的。
手冊吸收了那只裂齒鼠的輻射能量。
武真狗合上手冊，重新貼身綁好。布料下的金屬表面持續散發著微溫，像一塊被陽光曬過的石頭，在清晨的寒氣中格外明顯。
他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又等了半個時辰等來了第二只裂齒鼠。這次更順利——他在對方撲上來的瞬間將手冊橫擋，碰撞，藍光亮起，輻射紋路褪色，異獸身體一軟，武真狗的短刀猛的向異獸揮去幾下，收刀，異獸隨即不動了。
整個過程的反應時間比第一次縮短了一大半。他的動作說不上熟練，但恐懼已經沒了，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鎮定。
第二只裂齒鼠的能量被吸收之后，手冊最后一頁的光脈流動明顯變快了。具體快了多少他說不上來，但肉眼能分辨，這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他沒有貪多。兩只裂齒鼠已經驗證了他的猜想，再待下去風險會成倍增加——異獸的嘶叫可能引來更大的捕食者，而他現在的體力只夠對付小型異獸。拾荒者的第二條守則：見好就收。
“可惜了，這些老鼠身上沒有值錢的，肉難吃得要死。”
“不過，難吃歸難吃 這老鼠肉應該有用處，一只一只的的殺能量太少了，回頭問問老陳頭。”武真狗拉了拉面巾，轉身朝第九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