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婉婉啊，**今天來嗎？"
"會來。"
"那就好。"她放下手機，嘴角往上扯了扯，"我想著趁今天人全，讓**把那個抵押的事當面說一說。畢竟大家都是親家，有些事情攤開了說比較好。"
我沒接話。
"你說是不是？"她繼續說，"三千萬不是小數目，總不能稀里糊涂的。我跟**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抵押撤了，鋪子干干凈凈地留在你名下，以后你跟陳浩好好過日子。"
化妝師在我臉上拍粉，我閉著眼睛。
"阿姨，抵押的事是我爸的決定，我管不了。"
"你怎么管不了？那是你的鋪子。"王秀蘭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婉婉，你也是做生意的人家出來的，應該懂。鋪子背著三千萬貸款，萬一**還不上，銀行收鋪子怎么辦？到時候你什么都沒有了。"
我睜開眼，從鏡子里看著她。
她臉上掛著關心的表情，但眼睛里是一種我突然看懂了的東西。
貪。
**裸的、遮都遮不住的貪。
"阿姨，"我說，"鋪子是我的事，您就別操心了。"
她的臉色變了一變，但很快又笑起來："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行，不說了不說了，你好好化妝。"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過頭："對了，你那個鋪子的事，我讓陳磊也了解了一下。他一直想開個餐飲店，以后要是有機會，讓他跟你學學。"
我的手攥緊了扶手。
陳磊，陳浩的弟弟。二十三歲，大學沒畢業就輟學了，整天窩在家里打游戲。王秀蘭口中的"想開餐飲店"，不過是想讓我白送他一間鋪子的借口。
"再說吧。"我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王秀蘭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沒敢說話，繼續埋頭畫眉毛。
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是蘇瑤。
她閃身進來，把門關上，湊到我耳邊："剛才在走廊碰到你婆婆了，那臉色跟誰欠她八百萬似的。"
"她來催鋪子的事。"我低聲說。
蘇瑤嗤笑了一聲："這才哪到哪。你等著看，今天婚禮上她肯定還有戲。"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被畫了一半的臉，突然覺得荒唐。
我今天是來結婚的，還是來打仗的？
下午五點半，婚禮儀式正式開始前半小時。
酒店宴會廳里已經坐滿了人，兩百多號賓客，大半都是陳家那邊請來的親戚朋友。我們林家這邊來的，除了父親的幾個老伙計和我的同學，人不多。
我穿著婚紗站在休息室里，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著外面的會場。
陳浩的舅舅、姑父，好幾桌的**聲喝酒劃拳，王秀蘭穿著她那身大**袍在桌子之間穿梭，逢人就笑著說："今天是我們家大喜的日子，我兒子找了個好媳婦，人家開了八間鋪子的。"
八間鋪子。
她逢人就提八間鋪子。
我攥緊了手里的捧花，指甲刺進花莖的包裝紙里。
"婉婉。"父親走到我身邊。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爸。"我回過頭看著他。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么事，"他說，"你什么都不用說，看著就行。"
"爸，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問。
他沒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六點整，主持人上臺。
"今天我們歡聚在這里，見證一對新人的幸福時刻。"
音樂響起。
我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走上紅毯。
兩邊的賓客站起來鼓掌，閃光燈此起彼伏。我看著紅毯盡頭的陳浩，他穿著黑色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白玫瑰，笑得很溫柔。
和平時一模一樣的笑容。
溫柔，體貼，無懈可擊。
但我現在看著那張笑臉，心里只覺得冷。
走到臺前，父親把我的手交到陳浩手里。
"沈叔叔，我會好好照顧婉婉的。"陳浩恭恭敬敬地說。
父親點了點頭，沒說話。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交換戒指，宣讀誓詞，接受祝福。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直到敬酒環節。
我和陳浩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過去。到了主桌，王秀蘭坐在中間，笑得滿臉開花。
她端起酒杯站起來，用那種全場都能聽到的音量說："來來來，我說兩句。今天是我們陳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