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一只錦袋，丟到桌上。
“這里有二十兩，夠你賃個小院。等裴大哥進了山莊，你別再打著他前妻的名頭擺攤。藏鋒山莊要臉。”
我說：“我還沒簽字。”
柳綿挑眉：“你不愿？”
“他讓我等兩個月。”
她笑了：“他讓你等，你就等？岑晚娘，做人要有眼色。男人心不在你這里，你守著一張舊婚書有什么用？”
丫鬟接話：“我家姑娘肯給銀子，已經是抬舉你。”
我看著那只錦袋：“柳姑娘若真有底氣，不必來這一趟。”
柳綿的笑停住。
她走到刀房門口，伸手要推。
我攔住她：“這里不能進。”
“我是裴大哥將來的妻，怎么不能進？”
“他不許旁人碰他的刀。”
柳綿摸了摸腰間銅鈴：“旁人？岑晚娘，你沒看見這鈴是誰給我系的嗎？”
她推開我的手，直接進了刀房。
丫鬟撞了我一下：“讓開。”
刀房里擺著裴照這些年收來的刀，舊的新的，長的短的，最中間那把雁翎刀是他父親留下的。
柳綿拿起雁翎刀，拔出半寸。
我說：“放下。”
她把刀刃照向窗邊：“這刀太舊了。等裴大哥入贅山莊，我讓爹給他打一把更好的。”
我上前去拿。
丫鬟忽然把錦袋往地上一倒。
碎銀滾了一地。
她尖叫：“你搶我家姑**錢！”
柳綿手一松，雁翎刀掉在地上，刀尖磕出一聲脆響。
院門外擠進幾個鄰居。
余嫂第一個跑來：“怎么了？”
丫鬟指著我：“她嫌二十兩少，拉著我家姑娘不放，還要搶刀嚇人！”
柳綿后退半步，手背擦過刀架，立刻紅了一道。
她把手藏在袖里，聲音發顫：“罷了，她心里難受，我不怪她。”
余嫂看向我：“晚娘？”
我彎腰撿起雁翎刀。
刀尖缺了一點。
裴照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柳綿紅著眼坐在院中，我握著他的刀。
他一把奪過去，先看刀，再看柳綿的手。
“誰讓你碰它？”
我說：“她拿的。”
丫鬟哭道：“裴公子，我家姑娘好心送錢，她不但羞辱姑娘，還把刀抽出來。姑娘怕她傷人，攔了一下才傷了手。”
柳綿拉住裴照衣袖：“裴大哥，別為了我同她吵。”
裴照看著我：“晚娘，你從前不是這樣。”
“我從前什么樣？”
“識大體，知分寸。”
余嫂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裴照把雁翎刀擦了又擦，最后說：“向阿綿道歉。”
我看著他：“你信她，不信我？”
“事實擺在眼前。”
我把地上的碎銀一枚枚撿起來，放回錦袋。
“柳姑娘，對不住。”
柳綿低下頭，銅鈴在她腰間輕輕響。
裴照扶她出門。
走到門檻處，他回頭：“晚娘，兩個月后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我把錦袋丟進水缸。
二十兩銀子沉下去，砸出一串小水泡。
藏鋒山莊的試刀設在三日后。
裴照要去參加第一場。
他翻遍屋里，沒找到那件青布練功衣，進灶房問我：“衣服呢？”
我正在切蘿卜：“洗破了。”
“那件衣袖最利落。”
“你練刀時嫌它舊，說早該扔。”
裴照壓著火：“今日不一樣。山莊的人都在。”
我把菜刀放下：“柜里有新衣。”
他打開柜子，看見一件月白勁裝。
那是我去年冬天熬夜給他做的。
他穿上很合身。
到山莊門口，柳綿迎出來，眼睛一亮：“裴大哥，這衣服真好看。”
裴照看了我一眼：“晚娘手巧。”
柳綿臉上的笑淺了。
她走到我身邊，聲音只給我聽：“你還真會給自己找存在。”
我沒回。
試刀臺下人很多。
藏鋒山莊這幾年聲勢不小，莊主柳策一句要擇婿傳譜，引來半個江湖的刀客。
裴照登臺時，柳策坐在高處，捋著胡須點頭。
柳綿站在我旁邊，故意道：“裴大哥最該謝的人是我。沒有我，他連九頁刀譜的門都摸不到。”
我說：“他先贏了再謝。”
第一場試的是腕力。
臺上擺了十只鐵環，刀客須用刀背挑環，不許落地。
裴照挑到第七只時，手腕慢了一瞬。
我看見他肩背舊傷犯了。
那傷是三年前替我擋山賊時留下的。
我往前一步：“他的右肩不能硬壓。”
柳綿立刻喊：“裴大哥，用回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