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
周福生插嘴：「丫頭片子，賠錢貨?！?br>呂管家傘柄在地上點了一下。
「沈家沒有賠錢貨這句話?！?br>周福生聽不出里面的冷意，還笑著說：「等我認祖歸宗，生十個男娃給沈家傳香火?！?br>雨聲打在瓦上。
我媽把我往身后拉了半步。
那一夜，我爸沒睡。
他翻箱倒柜找舊衣服，找胎記，找能證明自己是沈家人的東西。
他把我奶奶留下的木箱砸開，只翻出一堆破棉襖。
我媽想攔，被他甩了一巴掌。
「你心虛什么？怕我富貴了不要你？」
我撲上去咬他手背。
他疼得抬腳踢我，我媽撲過來護住我。
那一腳踢在她腰上。
她扶著桌角站起來，臉白得像灶灰。
周福生指著她罵：「林秋禾，我告訴你。等我進了沈家，你給我洗腳都不配。」
我媽擦掉嘴角的血。
「你先把人家的話聽明白?！?br>「我聽得很明白?！顾闷鹉菑埮f照片，親了親背面的萬金二字，「我周福生要改命了?！?br>第二天，周福生天不亮就去了鎮上。
他回來時，身后跟著一個穿紅棉襖的女人。
女人牽著個胖小子，站在我家院里挑剔地看了一圈。
「福生，這就是你住了這么多年的地方？**都比這亮堂?！?br>周福生笑得討好。
「翠蓮，你先忍幾天。沈家那邊馬上來接我。到時候我讓你住大宅子，讓耀祖進省城最好的學堂?！?br>那胖小子抬腳踹翻我曬的藥簍。
「我才不要住這臭地方?！?br>藥草撒了一地。
那是我媽清早上山采的半夏，賣出去能換她一個月的藥錢。
我蹲下去撿。
周耀祖踩住我的手。
「你就是我姐？我媽說了，以后這家東西都是我的，你和**滾遠點?！?br>我疼得吸氣。
我媽伸手把他拉開。
劉翠蓮立刻尖聲叫起來：「你碰我兒子做什么？他可是周家的根。你一個生不出兒子的女人，眼紅?。俊?br>我媽說：「他踩到小棠了?！?br>周福生不耐煩地擺手：「小孩子鬧著玩，你跟孩子計較什么？」
我說：「他把藥草踩爛了?！?br>周福生抬手就要打我。
呂管家的保鏢從院外走進來，攔住他的手。
周福生臉色一變，馬上換了笑。
「呂管家來了？我正要去找您。您看，這是我兒子周耀祖，名字好吧，以后給沈家耀祖爭光。」
呂管家站在院門口，身后還是兩把黑傘。
他沒有看周耀祖，先看地上的藥草。
「這些藥是誰采的？」
我媽說：「山上野生的，不值錢。」
呂管家彎腰撿起一株，捻了捻根須。
「采得準，炮制也干凈?！?br>劉翠蓮撇嘴：「鄉下女人就會干這點臟活?！?br>呂管家抬眼。
「仁安堂第一代祖母，就是靠山里藥草起家的?！?br>劉翠蓮閉了嘴。
周福生怕她壞事，趕緊把離婚書拿出來。
「呂管家，您來得正好。我得先把家里這些破事清干凈。沈家那樣的大門，不能讓我帶個黃臉婆進去丟人?！?br>他把紙拍到我媽面前。
「簽了。房子我不要，鍋碗瓢盆也歸你。我大方吧？」
我媽看著紙：「三畝藥田呢？」
周福生眼神躲了一下。
「那地寫的我名字，自然歸我。」
我媽說：「那是我娘留給我的。」
「**？」他笑出聲，「你哪來的娘？你是林婆子從路邊撿回來的野種。她死了，地當然是我的?！?br>我**手落在桌邊，指腹按住一道舊刀痕。
那張桌子是她嫁進周家時帶來的。
她問：「你真要離？」
周福生把劉翠蓮往懷里一摟。
「不離等著你沾我的光？你照照鏡子，臉黃得像腌菜，帶出去人家還以為沈家少爺娶了個燒火丫頭。」
劉翠蓮笑著接話：「秋禾姐，你別怪福生。男人到了這個身份，身邊總得有個能撐場面的女人。我雖然沒你會采藥，可我懂穿衣打扮，也給他生了兒子。」
我抓起一把濕泥砸過去。
泥巴糊在劉翠蓮紅棉襖上。
她尖叫：「小賤種！」
周福生一腳踢翻藥罐。
黑苦的藥汁流了一地。
「林秋禾，你管不好女兒，我替你管?！?br>我媽把我護在身后。
「離婚可以。藥田還我?！?br>「做夢?！怪芨Ｉf，「我已經跟錢老三談好了，今天就過戶。」
我媽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