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你勸旁人寬心的話，倒像給自己找好了退路?！?br>他的指節扣得更緊。
「我沒有。」
我輕輕掰開他的手指。
「那南苑的姑娘呢?！?br>雨水從檐角落下，砸在青石上。
陸聞舟沒有答。
宋檀被鐘寧安置在她家的別院。
我回到陸府時，天色快亮。
陸聞舟一路沉默。
進門時，陸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已經等在垂花門外。
她看見我衣擺上的泥水，眉頭立刻皺起。
「少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br>陸聞舟開口，「她累了，明日再說。」
嬤嬤低頭，「顧姑娘也在?！?br>陸聞舟的臉色又沉下去。
我原本想回房換衣。
聽見這三個字，反倒停住。
顧綿。
南苑那幾位姑娘口中的顧姑娘。
也是陸聞舟每次離府都要去見的人。
我跟著去了壽安堂。
屋里炭盆燒得旺。
陸夫人坐在上首，手里撥著佛珠。
她身邊坐著一個穿淺杏色衣裙的女子，面容柔順，眼睛哭得有些腫。
她看見陸聞舟，立刻起身。
「聞舟哥哥?！?br>那聲哥哥叫得很熟。
陸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坐著，你身子弱，別動?！?br>我站在堂中，濕發貼著脖頸。
無人叫我坐。
陸聞舟看了我一眼，皺眉吩咐丫鬟，「給少夫人拿個手爐?！?br>陸夫人把佛珠往桌上一放。
「她還知道自己是少夫人?！?br>丫鬟不敢動。
我收回視線，規規矩矩行禮。
陸夫人冷聲道，「新婦夜不歸宿，跟外男拉拉扯扯，還鬧到聽月館。林梔，林家沒人教過你規矩?！?br>顧綿立刻低聲勸。
「伯母，林姐姐也許是有苦衷?！?br>這話比不勸更難聽。
陸夫人看我的眼神更重。
「什么苦衷能讓她去那種地方?！?br>鐘寧若在，必定會把茶盞摔過去。
我只說，「我去救人。」
陸夫人笑了。
「救人救到男人袖子里?！?br>顧綿輕輕咳了兩聲。
陸聞舟立刻走過去，「怎么又咳了?！?br>她搖頭，「不礙事，只是昨夜聽說林姐姐出事，急著過來，吹了風?！?br>陸夫人滿臉心疼，「你看看人家。綿綿自己身子不好，還惦記著陸家的臉面?！?br>我看著陸聞舟扶顧綿坐下。
手爐終于被丫鬟送來，卻先遞到了顧綿手里。
顧綿捧著手爐，像才反應過來。
「這是給林姐姐的吧，我一時沒注意。」
她把手爐遞過來。
指尖在爐蓋上一撥。
滾燙的銅蓋滑下，燙在我手背上。
我后退半步，手背立刻紅了一片。
陸聞舟伸手要看。
顧綿先紅了眼。
「我不是故意的，林姐姐，你別怪我?！?br>陸夫人拍桌。
「你委屈什么，燙一下而已。她昨夜做出那等事，難道還要全家哄著她?！?br>陸聞舟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手收進袖中。
「顧姑娘不必哭?！?br>「手爐是陸家的，銅蓋是自己掉的，和你無關。」
顧綿臉色白了白。
陸夫人沒聽出話里的刺，只道，「算你還識趣。」
陸聞舟盯著我的袖口。
「我送你回房上藥?！?br>顧綿輕聲說，「聞舟哥哥，伯母昨夜也氣了一夜。」
他腳步頓住。
我替他做了選擇。
「不勞煩少東。」
我轉身離開壽安堂。
走到門口時，陸夫人叫住我。
「明日顧家來談南苑女學的善款，你也在旁邊聽著?！?br>「綿綿為了收留那些無依女子，跑前跑后，你該學學她的寬厚?！?br>我停了停。
南苑女學。
原來那幾個夜里不吃飯的姑娘，在陸夫人口中成了顧綿的善舉。
我回頭看了顧綿一眼。
她低著頭，唇邊有一點壓不住的得意。
我的手背起了水泡。
丫鬟小桃給我上藥時，氣得眼圈發紅。
「少夫人，您就該告訴少東，是顧姑娘撥的爐蓋?！?br>我看著藥膏在傷處化開。
「他看見了。」
小桃不說話了。
看見了還不護，比沒看見更傷人。
午后，陸府前廳擺了茶。
顧家人來了。
顧綿的父親顧懷仁，開茶行起家，最會在臨江富戶中周旋。
他帶了厚厚一冊賬本，說是南苑女學的花銷。
陸夫人坐在主位，笑得很和氣。
「綿綿心善，這事我們陸家該支持?！?br>顧懷仁連連拱手。
「陸家大義，臨江人人都看在眼里?！?br>陸聞舟坐在一側，神情有些倦。
他昨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