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眼神不像會討客人歡心的人。
倒像被關久了，見著門縫外的光。
我心里一動，低聲問他，「你叫什么?！?br>他先看了看門，又看鐘寧。
鐘寧把一錠銀子拍在桌上。
「說。」
男人喉頭動了動，「我叫宋檀。我不是館里的人，我是來臨江尋親的，被他們騙進來?！?br>他擼起袖口，手腕上一圈青痕。
「他們說我欠了茶錢，要我在這里還債?！?br>鐘寧臉色變了。
我站起來，正要讓她叫人。
隔壁雅間傳來熟悉的男聲。
「你再鬧下去，倒顯得你小氣?！?br>是陸聞舟。
我手里的茶險些潑出來。
鐘寧比我反應快，一把將宋檀推進屏風后，又按著我坐回去。
隔壁另一個男人帶著酒意。
「她在外頭養(yǎng)了個小書生，我親眼看見那人給她撐傘?！?br>陸聞舟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隔著薄薄一面墻，仍扎得我耳根發(fā)疼。
「撐把傘算什么。」
「女人在后宅待久了，找個人說話也正常。」
「只要她還知道回家，知道誰是她夫君，別逼太緊?！?br>那男人罵了一句。
陸聞舟繼續(xù)勸。
「你家不缺銀子，她玩幾日也膩了?！?br>「真要計較，丟的是你的臉?！?br>鐘寧看著我，眼里燒著火。
我忽然沒那么慌了。
他說得這么明白。
夫妻各過各的。
別鬧到臺面上。
我起身走到屏風后，對宋檀說，「你跟我走。」
宋檀像抓住救命繩，立刻跟上。
我們剛打開門，隔壁也響起腳步聲。
陸聞舟和他那位兄弟從雅間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宋檀抓著我袖口的手上。
先是一頓，接著整個人像被按進冰水里。
他大步過來，一腳踹在我們雅間門上。
門板撞墻，燈罩晃得發(fā)出碎響。
「放手。」
宋檀嚇得松開。
陸聞舟仍盯著他。
「誰準你碰她?！?br>鐘寧抱臂站在一旁，「陸少東剛才不是說，各過各的?！?br>陸聞舟看也沒看她。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身后。
「林梔，你跟我回去?！?br>我抽了抽手，沒抽開。
「他是被騙來的，我要帶他報官?！?br>陸聞舟轉頭看我，聲音壓得很低。
「聽月館背后的人不好惹，你別管?！?br>「不好惹就可以騙人進來。」
他皺眉，「你先跟我回府。」
宋檀躲在桌邊，臉色發(fā)白。
鐘寧擋到他前面，「人是我和林梔要帶走的，有本事連我一起攔?！?br>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陸聞舟的兄弟笑著打圓場，「嫂夫人就是心善，帶個館里人出去也不算什么?！?br>陸聞舟側頭掃他一眼。
那人立刻閉嘴。
我聽見樓下有人上來，腳步很急。
掌柜帶著四個打手堵住樓梯。
「陸少東，鐘小姐，這人欠館里銀子，不能走。」
宋檀急了，「我沒欠，我連他們的茶都沒喝。」
掌柜皮笑肉不笑。
「欠條上有你的手印?！?br>他拿出一張紙。
我看了一眼，紙上簽名歪歪扭扭，手印也模糊。
陸聞舟按住我的肩。
「別看了，回去。」
我抬眼看他。
「如果南苑的姑娘也有這種欠條，你也讓她們留下?！?br>陸聞舟臉色變了。
掌柜聽見南苑，眼珠轉了轉。
鐘寧立刻接話，「陸少東南苑養(yǎng)的那幾位，不會也是這么來的吧。」
四周安靜了一瞬。
陸聞舟的手從我肩上滑下去。
他沒解釋。
這比承認還難看。
掌柜咳了一聲，「各位貴人要吵家事，回府吵。人不能帶走。」
我把那張欠條從他手里抽出來。
「這字不是宋檀寫的?！?br>掌柜沉下臉，「林娘子慎言。」
我把欠條放到燈下。
「落款的檀字，右邊少了一筆。一個靠這個名字活了二十多年的人，不會把自己的名字寫錯?！?br>宋檀愣住。
陸聞舟也看向那張紙。
掌柜伸手來搶。
我往后退了一步。
鐘寧的護衛(wèi)從樓下沖上來，攔住打手。
場面亂起來。
我趁亂把欠條塞進袖中，對宋檀說，「走。」
陸聞舟這次沒有攔我。
他只跟在我身側，護著我下樓。
到了門口，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林梔，今晚的事到此為止?！?br>我看著街上的雨。
「陸聞舟，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br>他嘴唇動了動。
「那是勸旁人的話。」
我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