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與掌心------------------------------------------“那個。”顧茚張了張嘴，又覺得有點難以啟齒。，顧茚咬了咬嘴唇，終于還是沒忍住，伸手拉住了蘇彧的袖子。，沒有說話。“就是，木，你老師他喜歡什么？我總不能空著手去吧？第一次見長輩，好歹要帶點禮物吧？”，而是徑直走到副駕駛旁邊，拉開車門，掌心懸在門框上方，擋著她可能會碰到的位置。“人在就行，你是師公親自挑的，不用帶什么。”，他的眼神很篤定。顧茚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道理。，真要拎著一堆東西上門，反倒像是精心算計過的討好，不如大大方方地去。，毫無違和感的上了車。，匯入主干道。，路上已經有了不少車流，但蘇彧開得穩，不急不躁。，猛地坐直了身子，安全帶被她扯得“咔”一聲響。“還有，”她轉過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彧：“他老人家喜歡聊什么話題？國際大勢？古代歷史？還是經濟什么的？，萬一他問我什么，我答不上來，多丟人。”
蘇彧的嘴角微微上揚，目光還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他老人家真要聊這些，就不會專門找你了。”
顧茚愣了一下。
“今天是工作日。”
顧茚瞪了他一眼
這話聽著像安撫，但仔細想想，翻譯過來不就是：
你聊那些還不夠格嗎？
雖然這好像是事實，但能不能不要說得這么直白？
她好歹是顧家的大小姐，從小跟著母親耳濡目染，懂得的東西也不算少吧？
“那我總得準備些什么吧？”顧茚不依不饒。
“還有，我今天的穿著會不會太隨意了？要不我重新換一件更正式的衣服？”
她的手不自覺地扯著安全帶，一下一下地拽，仿佛蘇彧只要敢說“好”或者“可以換”。
那她下一秒就會讓他掉頭回去換衣服，一刻都不會猶豫。
蘇彧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將她那點故作鎮定的緊張照得無處遁形。
她的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只蓄勢待發的小獸，隨時準備撲向任何一個可能的借口來逃避這場見面。
“不用，挺好的。”
顧茚低頭看了看自己，又側過臉去看他。
蘇彧今天的穿著是標準的正裝，西裝革履，正式的像去開一場**會議。
雖然這不怪他，他昨天一忙完就被他師公帶去顧家相互認識。
那位老人家強行讓他們**的時候，蘇彧的表情比她還懵。
但這么一對比，她的穿著就更隨意了啊！
“蘇彧！”
“嗯，在的。”
“你笑什么？”她皺起眉頭，質問的語氣里帶著理直氣壯的委屈：
“我說的不對嗎？你穿成這樣，我穿成這樣，站在一起像什么？像一個領導帶著他的實習生！”
晨光從車窗斜照進來，落在蘇彧側臉上，將那副本就周正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邃。
他專心在開車，但嘴角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
“你別笑！”顧茚急了，“我是認真的！你老師會怎么想？萬一他覺得我不夠重視呢？萬一他覺得我這人太隨意了呢？”
蘇彧那不急不緩的調子再次響起：“你真不用緊張，我老師沒那么嚇人，又不會吃了你。”
“但是我就是緊張啊！”
顧茚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里的委屈用水泥都埋不住。
“這是我第一次以……那個，就是……”她耳廓的紅終于蔓延到了臉頰，像三月桃花初綻的顏色。
“總之是第一次去見那個級別的好不好？你讓我怎么不緊張？”
蘇彧未婚妻這個身份，她昨晚說得理直氣壯，堵得蘇彧啞口無言，差點沒把這位二十八歲的任免處長當場噎死。
那時候她還挺得意的，覺得自己扳回了一城。
但今天要用這個身份去見蘇彧的老師，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那她這不就是去見自己未來的，額，未來。
顧茚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這是去見公公了吧？雖然不是親的，但性質差不多啊！
這么一想。
好吧，更緊張了。
車子在路口遇到紅燈，緩緩停了下來。
蘇彧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秋水，沒有波瀾，卻深邃得望不見底。
顧茚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虛，轉過頭去看著窗外，下巴微微揚起，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側臉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看什么看，”她小聲嘀咕了一句，“開你的車。”
蘇彧沒說話，轉了回去。
“實在緊張的話……”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突然想起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順嘴提了一句。
“后座有一盒龍井茶葉，江南那邊特產，是我師兄前些時間**述職時送的，你等會兒可以說是你準備的。”
顧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轉過頭去。
后座確實有一個紙袋，樸素的牛皮紙色，她之前一直以為是裝什么材料的。
顧茚盯著那個紙袋看了一會兒，然后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蘇彧。
他有禮物剛剛在巷口的時候不拿出來？就在那兒看她一個人手忙腳亂，緊張兮兮地演獨角戲？
“蘇彧！”
“嗯，怎么了？”
他似乎真的沒有被吼的自覺。
每次她喊他全名的時候，蘇彧總是第一時間答應，仿佛無論她什么情緒都接得住。
仿佛這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就是被她吼上一嗓子。
顧茚瞪著他。
她發現自己居然一下子沒辦法對那張毫無攻擊性的臉繼續耍小脾氣。
這太可恨了。
但不得不說，這一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戲碼之后，她發現自己真的不緊張了。
緊張都被氣跑了。
她抱著那個袋子，眼睛盯著窗外不斷后退的建筑，心里思索著等會怎么打招呼。
至于終點是哪，怎么去的，路上經過了哪些地方，這些都不必多余贅述了。
總之顧茚是第一次進這里面。
車子在門口停下的那一刻，她就感覺到了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來往的人不多，偶爾有一輛車悄無聲息地駛過，濺不起一點聲響。
她右手提著那袋茶葉，左手垂在身側，走著走著，手指不自覺地摸索過去，拉住了蘇彧的衣袖。
蘇彧的步子沒停，甚至連速度都沒有變化。
顧茚又走了幾步，還是覺得不安心，手指從袖口滑到他的手腕上，然后一把抓住。
皮膚下是溫熱的脈搏，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他這個人一樣。
蘇彧低頭，看著她抓緊又松開，松開又抓緊的手指。
又看了看她的臉。
顧茚目光落在前方那條似乎望不到盡頭的路上，下巴的弧線繃得有些緊，嘴唇微微抿著。
“走啊，”她察覺到他的目光，嘟囔了一句，帶著鼻音。像是撒嬌又不像是撒嬌：“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認識路。”
蘇彧收回了目光，微微翻轉了手腕，她的手指便正好落進他的掌心里。
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種親密，只是松松地籠著，像一個恰好契合的容器，能盛下她所有的不安。
顧茚被他牽著走了幾步，低頭看了一眼他們交握的手。
她的手其實不小，在同齡的女孩里算是骨節分明的，但被他的手掌裹著，就顯得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