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綰青絲------------------------------------------，并沒有走開，他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著顧茚的發頂。，攏住她后腦勺的頭發，輕輕往上提了提。，在鏡子里看了他一眼，但并沒有抗拒。，語氣里帶著一點不信任：“你都不會吹頭發……會扎頭發？”：“我之前給侄女扎過，估計還沒忘干凈。你侄女？多大了？十五，在讀高一。”蘇彧一邊說，一邊用另一只手從梳妝臺上的抽屜里翻出一根黑色的發圈。，他倒是找得順手，“我是在她還小的時候學的。”，后腦勺抵在他的指間，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蘇彧的下頜線顯得更加分明，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你會扎頭發，那你不會給女生吹頭發？”。，他的掌心覆在她頭頂，五指張開，輕輕將顧茚的腦袋轉了回去，面朝鏡子。“別亂動。”他說，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映入眼簾的畫面讓她微微一怔。
只見蘇彧的手指正插在她的頭發里，以一種極為尷尬的姿勢絞住了幾縷。剩下的則東一縷西一縷地纏在一起，像是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
他方才的動作原來是在掩飾這個，蘇彧見沒瞞住，面不改色地說：“我們那時候沒有吹風機。”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吹風機的發明才是導致他技術不精的根本原因。
顧茚“哦”了一聲，然后又覺得不太對。
他們之間明明只差了十一歲，怎么被他這么一說，好像隔了一個世紀似的。
但看著他重新抓起一把頭發，手指翻飛，試圖挽救剛才的失敗，最終還是心軟了。
“信你一次，這次就不追究了。”
蘇彧不動聲色地將又編亂的頭發放下來，仿佛那只是一次有計劃的調整，而不是被迫重來。
他看著那些頭發，表情嚴肅極了。
眉頭微蹙，嘴唇緊抿，目光專注得像在重新審核一份被駁回的預算方案。
顧茚從鏡子里看著他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安心。
這個男人，長著一張看起來什么都會的臉，實際上連吹頭發都是第一次。這反差說出去誰信？
蘇彧突然開口道：“你等會早飯想吃什么？我讓廚師給你準備。”
顧茚猛地轉過頭去，蘇彧的手指還勾在她的一縷頭發里，被她這么一轉，差點扯到發根。
他的手迅速跟著她的動作移動，險險地化解了這場危機。
“這是我家！”顧茚顯得有些驚詫：“你昨天才剛來，就把張阿姨收買了？”
蘇彧看著她那副“我的地盤被人滲透了”的表情，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
“不是這里，”他耐心地解釋，手下動作沒停，“是我老師那里。他讓我們去他那里吃早飯。”
顧茚的眉頭皺了一下，又松開。
“你老師？”
她以為是蘇彧隨便說的哪個老師，大學里的教授，或者工作上的前輩。
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大人之間的人情往來，吃頓飯算是走個過場。
蘇彧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點意外，像是在奇怪她怎么會不知道這件事。
“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顧茚說。
話音剛落，她忽然覺得一陣莫名的羞恥涌上來。
那個狗男人把自己許給了蘇彧，她竟然連對方的長輩是誰，有什么**都沒弄清楚就稀里糊涂地上了床。
被人賣了，連買家長輩是誰都不知道，這買賣做得也太不稱職了。
顧茚在心里又把那個狗男人罵了個遍。
蘇彧注意到了她的變化。
手依然穩穩地梳理著她的頭發，一縷一縷地分，動作比剛才更輕柔了，像是在安撫一只正在炸毛的貓。
“姓木。”他說。
顧茚抬頭看他，表情一下子變得精彩起來：“木？哪個木？額……是我想的那個木嗎？”
“嗯，應該是。”
顧茚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看梳妝臺上的電子鐘，快八點了。
她又轉回來，瞪著蘇彧，嘴巴張了張，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先說什么。
是怪他沒有早點告訴她，還是怪自己連這種大事都不知道，還是干脆先把這個男人打一頓出出氣？
“他什么時候說的？”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你洗漱的時候。”蘇彧把手收回來，看了一眼自己剛完成的作品。
一個高馬尾，不算精致，甚至有幾縷碎發從兩側散了出來，但整體還算看得過去。
他不確定顧茚滿不滿意，但他覺得這已經是他的上限了。
“你怎么……”
顧茚想埋怨兩句。他們要去見那位老人，而她到現在才知道這件事。
這個人是覺得提前五分鐘通知就已經算仁至義盡了嗎？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彧溫和地打斷了。
“我老師早上有晨跑的習慣，大概會八點半到家，沖個澡，喝碗茶。心情最好的時候，我們差不多到。”
顧茚瞪著他。
顧茚的身高在女生里算是高挑的那種，凈高一米七四，穿上鞋能到一米七六往上，但蘇彧比她高了大半個頭。
她仰頭瞪他的時候，脖子微微揚起，下巴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整個人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狐貍，又兇又好看。
蘇彧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溫和，像一個耐心的大人在等一個鬧脾氣的小孩自己平靜下來。
顧茚瞪了他幾秒，終于還是先敗下陣來。
“哼。”
“這還差不多。”她說，聲音比剛才軟了一些，但還是刻意維持著冷淡的調子。
蘇彧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的弧度保持著，伸手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又順手把顧茚的一件薄開衫遞了過來。
“早上外面涼，穿上吧。”
顧茚接過開衫，低頭往身上套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拉好衣襟，抬頭看著他，認真地問：
“他老人家有什么規矩嗎？我需要注意什么？比如吃飯的時候能不能說話？喊他木爺爺還是職務？”
蘇彧看了看她的裝扮，忽然伸出手，很自然地幫她把領口翻好。
“喊木爺爺就行，”他的聲音低沉。
“他外孫女都這么喊。吃飯的時候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他話不多，但喜歡聽年輕人說話。”
顧茚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下了。
“走吧。”顧茚拎起椅子上的小包，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靜，老宅的木地板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聲響。
顧茚走在前面，蘇彧落后她半步，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把傘撐在身后，不擋視線，卻讓人安心。
路過廚房的時候，阿姨探出頭來，看見他們倆并肩走過的樣子，眼睛彎了彎，什么也沒說，又縮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