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飄飄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破廟里,手里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錢劍。,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飄飄,十七歲,青云觀末代弟子——說是末代,因為整個道觀就剩她一個活人了。三天前師父在追捕一只狐妖的時候被反殺,臨終前把觀主令牌塞進她手里,留下一句“守好山門”便咽了氣。而原主悲憤交加之下,居然在追擊狐妖的途中一腳踩空,摔死在亂葬崗的山溝里。,殼子里的人已經換成了從現代穿過來的她。,飄飄花了大概三秒鐘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但問題是——她低頭看了看手里那把疑似從廢品站撿來的銅錢劍,又摸了摸腰間那沓畫得歪歪扭扭的黃符——這玩意兒真的能捉妖?,廟門外突然灌進來一陣陰風。那風不是普通的風,帶著一股腥甜的氣息,吹得破廟里的蛛網簌簌作響。飄飄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不對,是原主的肌肉記憶在幫她反應。“飄飄小兒,你師父都死在我手里了,你還敢追來?”,像是有人貼著你耳根在說話,卻又看不見人影。飄飄渾身汗毛倒豎,抬眼朝廟門看去,只見一團白霧緩緩凝聚,化作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她生得極美,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妖異的戾氣,嘴角含笑,指甲殷紅如血,足足有三寸長。。。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只狐妖已經有三百年的道行,師父全盛時期尚且不是對手,更何況她這個***?硬拼絕對是死路一條,跑的話——她余光掃了一眼身后,破廟的后墻倒是塌了一半,但一個現代宅女的體能,能跑得過一只修煉了三百年的狐貍?,賭一把。,猛地從腰間抽出那沓黃符,朝天空一撒。十幾張符紙在空中亂飛,她右手捏了個劍訣,學著記憶中師父的樣子大喝一聲:“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急急如律令!”,她壓根沒指望這玩意兒能靈。,連飄飄自己都懵了。,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按住,緊接著每一張符紙上的朱砂紋路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光芒如同實質,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羅網,朝狐妖當頭罩下。,她甚至來不及化形遁走,就被金網裹了個嚴嚴實實,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飄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被捆成粽子的狐妖,腦子一片空白。
“你……你這是什么符?!”狐妖在地上拼命掙扎,聲音里滿是驚恐,“你師父都畫不出這種品級的鎮妖符,你一個毛頭丫頭怎么可能——”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因為她在掙扎的過程中,領口被金網扯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而在那截鎖骨上,赫然紋著一道漆黑如墨的印記,形狀像是一只豎瞳,正緩緩地、一開一合地眨動著。
飄飄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那個印記,她見過。準確地說,是前世的她在一本古籍圖冊上見過。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妖紋,而是“邪神印”——萬妖之祖在奴仆身上留下的靈魂烙印。凡是被烙上這個印記的妖怪,生死皆在邪神一念之間,說白了就是被控制了。
一只被邪神控制的狐妖,殺了青云觀的師父,然后一路把原主引到亂葬崗?
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飄飄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但手心的冷汗已經出賣了她:“你鎖骨上那個印記,是誰給你烙上去的?”
狐妖的掙扎停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嫵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飄飄,嘴角忽然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吐出幾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把冰錐一樣直直扎進飄飄的耳膜。
“你以為……你穿過來,是偶然嗎?”
飄飄瞳孔猛縮。
她怎么會知道自己是穿來的?
破廟外的風忽然停了,四周安靜得不正常,連蟲鳴聲都消失了。飄飄蹲在原地,渾身僵硬,而狐妖就那么看著她,眼睛里的恐懼和瘋狂交織在一起,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撐裂了一般。
“那個人說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你來了,門才算真正打開。”
話音剛落,她鎖骨上那道豎瞳印記猛然睜大,漆黑的瞳孔中涌出無窮無盡的黑色霧氣,瞬間將她整個人吞沒。飄飄本能地往后一躍,眼睜睜看著那團黑霧裹著狐妖的身體急劇收縮,最后“砰”的一聲炸開,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金網落在地上,空空蕩蕩。
飄飄站在破廟里,手里攥著那把銅錢劍,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什么叫“你穿過來不是偶然”?什么叫“你來了門才算真正打開”?還有那個“那個人”,是誰?她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人,怎么就成了某個驚天大局里的關鍵棋子?
她低頭看向自己剛剛打出金光符咒的右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道淺淺的紅色紋路,看上去像是一道沒畫完的符。她用拇指搓了搓,搓不掉,反而隱隱發燙。
外面的天快黑了,遠處山巒的輪廓被暮色染成一片濃重的暗紫。破廟里沒有燈,只有她掌心的那道紅紋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一明一滅,像是某種信號。
飄飄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原主的師父臨死前說“守好山門”——她一直以為他說的“山門”是青云觀那座破道觀。但現在想想,青云觀建在深山老林里,方圓百里沒有人煙,哪來的香客?哪來的山門?
除非,“山門”指的壓根就不是道觀。
她緩緩轉過身,朝破廟深處看去。月光透過坍塌的屋頂灑下來,照亮了原本隱在黑暗中的東西——破廟的墻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符咒。那些符咒層層疊疊,新舊不一,最古老的已經風化得幾乎看不清,而最新的一層,墨跡還泛著**的光澤。
所有的符咒都在說同一句話,用不同的字體、不同的筆跡,反反復復地刻滿了四面墻壁。
“門在此處,勿開。”
而飄飄掌心的紅紋,此刻正和墻上最新那層符咒的筆跡一模一樣。
飄飄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上一秒她還在出租屋里窩在懶人沙發上刷手機,屏幕上的穿越小說正看到女主角被推下懸崖、大難不死撿到金手指的橋段。她嘴里叼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老套路”,然后眼皮就開始打架。再然后,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像是被人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里,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等她終于不再暈的時候,一股腐爛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直沖鼻腔,熏得她胃里一陣翻涌,差點當場吐出來。
飄飄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她仰面躺在一堆枯枝敗葉里,后背硌得生疼,后腦勺像是被人用磚頭拍過一樣嗡嗡作響。她掙扎著坐起來,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道袍,袖口磨得發了毛,腰間系著一條臟兮兮的布帶,上面掛了一沓黃紙和一只巴掌大的布袋。而她的右手,正死死攥著一把銅錢劍。
那把劍的賣相實在不敢恭維——紅繩串著的銅錢缺了好幾個,剩下的也銹得不成樣子,劍柄上的穗子只剩了半截,活像是從廢品回收站里撿來的。
“什么情況?”飄飄的大腦還處在宕機狀態,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機,摸到的卻是一個硬邦邦的木牌。她掏出來一看,木牌正面刻著“青云觀”三個字,背面刻著兩個字——飄飄。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后腦子里像是被人猛地灌進了一大桶冰水,鋪天蓋地的記憶洶涌而來。
這些記憶不屬于她。
她看到了一個同樣叫“飄飄”的姑**十七年人生——自小被青云觀的師父收養,在深山老林里長大,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練功畫符,雖然師父總說她資質平平,卻是青云觀唯一的弟子。她看到師父是個干瘦的老頭,脾氣暴躁但心腸軟,每次罵完她畫符不用心,轉頭就會去廚房給她煮一碗熱乎乎的紅薯粥。她還看到三天前,師父接到一封來路不明的飛鴿傳書,臉色大變,連夜下山,臨走前把觀主令牌塞進她手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飄飄,守好山門,師父不回來,你哪也不許去。”
然后師父就再也沒回來。
等到第二天夜里,一只渾身是血的青鳥撞開道觀的大門,摔在飄飄腳邊,嘴里銜著師父的半截拂塵。拂塵上沾滿了血,還有一小片被撕下來的狐毛。飄飄當場紅了眼眶,抓起銅錢劍和符紙就沖下了山。她在山林里追蹤了整整一天一夜,從青云觀一路追到亂葬崗,最后在一片亂石堆中找到了那只狐妖的蹤跡。
然后她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從山坡上滾了下去,后腦勺撞在一塊石碑上。
再然后,醒來的就是她了。
飄飄捂住還在隱隱作痛的后腦勺,花了大概三秒鐘的時間消化完這一切,然后用她作為一個資深穿越小說讀者的專業素養,飛快地給自己的處境做了一個總結:穿越了,魂穿,穿到了一個叫飄飄的捉妖天師身上,師父剛死,仇家還在附近,自己身上的裝備約等于零。
“行吧。”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拍了拍道袍上的枯葉和泥土,“既來之則安之,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話還沒說完,一陣陰風忽然從林子深處灌了過來。
那風冷得不正常,不是秋天該有的涼爽,而是一種直往骨頭縫里鉆的陰寒。風中裹挾著一股腥甜的氣息,像是鐵銹混著腐肉,聞著讓人頭皮發麻。飄飄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她的右手條件反射般地按在了銅錢劍的劍柄上——這不是她自己的反應,是原主身體里殘存的肌肉記憶在替她做出防御姿態。
“飄飄小兒。”
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嫵媚入骨,像是有人貼著她的耳根在說話,熱氣呼在后頸上,可轉過頭去卻又空無一人。那聲音似笑非笑,帶著貓捉老鼠的從容:“你師父都死在我手里了,你還敢追來?倒是有幾分骨氣,比你那不長眼的師父強。”
飄飄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飛快地掃視四周。她站的位置是一片亂石灘,身后是一面陡坡,爬上去不現實;左右兩側都是密密麻麻的荊棘叢,鉆進去等于自投羅網;正前方倒是有條小路,但那陣陰風正是從小路盡頭吹過來的。
她的視線順著小路往前延伸,落在一座破敗的建筑上。那是一座廟,不大,墻壁塌了半邊,屋頂的瓦片稀稀拉拉地缺了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梁。廟門歪歪斜斜地掛著,門板上依稀能看出斑駁的彩繪,畫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面容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飄飄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那座破廟跑去。不管怎么說,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總比在露天被妖怪堵著強。
她沖進破廟的瞬間,身后的陰風猛地加劇,吹得廟門“砰”的一聲合上,震落了一屋頂的灰塵。飄飄被嗆得連連咳嗽,還沒來得及緩過勁來,就看見廟門的縫隙中滲進來一縷縷白霧。那些白霧像是活物一樣,貼著地面緩緩流淌,在廟堂正中央匯聚、盤旋、升高,最后凝聚成了一個女人的形狀。
紅衣,黑發,赤足。
那是一個美得不真實的女子,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畫上去的。但她的美是妖異的,眉眼間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戾氣,嘴角雖然彎著,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最讓人發怵的是她的一雙手——十指纖纖,指甲卻足有三寸長,殷紅如血,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狐妖。
飄飄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兩個信息: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就是殺了師父的那只狐妖,三百年道行,擅幻化、通魅術,極難對付。而她的理性告訴她,一個三百年的妖怪,捏死她這種***天師大概跟捏死一只螞蟻差不多。
硬拼是死路一條。
跑?她余光掃了一眼破廟的后墻,那里倒是塌了半邊,露出一個不規則的豁口。但她不覺得自己這個現代宅女的兩條腿能跑得過一只修煉了三百年的狐貍。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
飄飄深吸一口氣,猛地從腰間抽出那沓黃符,朝天空用力一撒。十幾張符紙在空中四下紛飛,她學著記憶中師父的樣子,右手捏了一個劍訣,左手掐了個雷印,腳踏罡步,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喝一聲:“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急急如律令!”
說實話,她壓根沒指望這玩意兒能靈。她甚至已經做好了符紙落空之后就地裝死的準備。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飄飄和狐妖同時愣住了。
那些畫得歪歪扭扭、朱砂都掉了不少渣的黃符,在半空中猛然停住。不是被風吹的,而是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從四面八方同時按住,十幾張符紙懸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緊接著,每一張符紙上的朱砂紋路同時亮了起來,像是有人用烙鐵重新描了一遍,金色的光芒從那些潦草的筆畫中迸射而出,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后轟然炸開,化作一張巨大的金色羅網,朝狐妖當頭罩下。
那金網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狐妖甚至來不及收起臉上的笑容,就被裹了個嚴嚴實實。她的身體在金網的束縛下急劇縮小,像一只被網兜撈起來的魚,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飄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被捆成粽子的狐妖,腦子和剛才判若兩人——剛才是一片空白,現在是一鍋沸騰的粥。
她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
不對,是她怎么可能會這么厲害?原主的記憶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就是個資質平平的末流弟子,畫符十張里有八張是廢的,連師父都經常嘆氣說“飄飄啊,你要是能有為師三成的本事,為師死也能瞑目了”。可眼前這一幕,別說三成了,就是師父本人來了也未必打得出來。
狐妖顯然也被打懵了,在地上拼命掙扎,金網被她掙得嘩啦啦作響,但每一根金色的光線都紋絲不動,甚至越收越緊。她的聲音里帶上了真切的驚恐:“你……你這是什么符?!你師父都畫不出這種品級的鎮妖符,你一個毛頭丫頭怎么可能——”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因為她在掙扎的過程中,領口被金網扯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飄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截鎖骨上,然后她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皮涼到了腳底板。
那截鎖骨上,紋著一道漆黑如墨的印記。那印記的形狀像是一只豎瞳,橢圓形的眼眶,正中間是一道細細的裂縫。而此刻,那道裂縫正在緩緩地、一下一下地張合著,就像一只真正的眼睛,正透過狐妖的皮膚,冷冷地盯著她看。
飄飄認出了這個印記。
不是原主的記憶——原主那個***水平根本沒見過這種東西。是她自己的記憶,是前世的她在大學圖書館里翻過的一本古代志怪圖冊。那是一本明代的孤本,書頁都泛黃發脆了,上面用工筆畫描繪了上百種妖魔鬼怪的特征和印記。其中有一頁,畫的就是眼前這種東西。
那一頁的標題只有三個字,用朱筆寫的,紅得觸目驚心——邪神印。
底下的注釋密密麻麻,飄飄記不全了,但關鍵的信息她記得很清楚:邪神印,萬妖之祖所留,凡被烙印者,無論道行多深,生死皆在邪神一念之間。此印不除,永世為奴。
一只被邪神控制的狐妖,殺了青云觀的師父,然后一路把自己引到這片亂葬崗來?
飄飄的手心開始往外冒冷汗。她不是一個擅長推理的人,但這件事的詭異程度已經不需要推理了——她踩進了一個局,一個從師父收到那封飛鴿傳書開始就已經布好的局。
她緩緩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你鎖骨上那個印記,是誰給你烙上去的?”
狐妖的掙扎停了。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不正常。破廟外的蟲鳴聲消失了,連風都不吹了,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飄飄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敲著胸腔,越來越快。
狐妖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被金網勒出了道道紅痕,頭發散亂,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她直勾勾地盯著飄飄,眼神里翻涌著某種復雜到難以辨認的情緒——有恐懼,有瘋狂,有絕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她的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飄飄幾乎要把耳朵貼到金網上才能聽清。
“你以為……你穿過來,是偶然嗎?”
飄飄的瞳孔猛地收縮成兩個針尖大的黑點。
她怎么會知道自己——不對,她不可能知道。穿越這件事是飄飄最大的秘密,她才剛剛穿過來不到半個時辰,連自己都還沒完全消化,一只素不相識的狐妖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這不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飄飄張了張嘴,想問些什么,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而狐妖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往下說,聲音越來越輕,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一點一點地消耗殆盡。
“那個人說了,”她的嘴唇翕動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來了,門才算真正打開。”
飄飄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狐妖的肩膀追問清楚,但她的手指還沒來得及碰到金網,狐妖鎖骨上那道豎瞳印記就猛然睜大了。
那只看似畫上去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活了過來。漆黑的瞳孔驟然擴張,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從中涌出無窮無盡的黑色霧氣。那些霧氣濃稠得像墨汁,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將狐妖整個人吞沒。
飄飄本能地往后一躍,在地上連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她抬起頭,眼睜睜看著那團黑霧裹著狐妖的身體急劇收縮,像是在被什么東西從內部瘋狂吞噬。狐妖的身體在黑霧中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后“砰”的一聲炸開,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黑霧散去,金網落在地上,空空蕩蕩。
飄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后背的道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她的手撐在地上,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亂葬崗,破廟,狐妖,邪神印,還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話——所有的信息在她腦子里瘋狂碰撞,炸成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什么叫“你穿過來不是偶然”?她的穿越是某個存在刻意安排的?那她前世活了二十三年,所有的人生經歷、所有的喜怒哀樂,難道都只是棋盤上的鋪墊?
什么叫“你來了門才算真正打開”?什么門?在哪里?打開之后會發生什么?
還有,“那個人”是誰?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社畜,二十六歲,月薪八千,最大的愛好是窩在家里看小說吃外賣,人生中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瞞著家里偷偷養了一只流浪貓。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某個驚天陰謀里的關鍵棋子?
飄飄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就是剛才打出金光符咒的那只手。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的掌心多了一道紋路。
不是掌紋,而是某種符咒的痕跡,淺淺的紅色,像是用極細的朱砂筆畫上去的。線條纖細流暢,構成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圖案,像是畫了一半就被打斷了,后半截只有淡淡的輪廓,看不清全貌。她用左手拇指使勁搓了搓,沒搓掉,反而開始隱隱發燙。
外面的天徹底黑了。
月光透過坍塌的屋頂灑下來,在破廟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飄飄掌心的那道紅色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一明一滅,節奏平穩,像是某種信號,又像是什么東西的心跳。
飄飄盯著那道紅光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原主的師父臨死前說了一句話——“守好山門。”
她一直以為師父說的“山門”是指青云觀那座破道觀。但現在回過頭來想,青云觀建在深山老林里,方圓百里沒有人煙,連條像樣的山路都沒有,哪來的香客?哪來的山門?一座根本沒有山門的道觀,師父為什么到死都惦記著要守住它?
除非,“山門”指的壓根就不是道觀。
飄飄緩緩站起身來,朝破廟的深處看去。之前她沖進來的時候天還沒全黑,只注意到這是一個廢棄的廟宇,沒來得及仔細打量。現在月光正好照進來,把原本隱在黑暗中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勾勒出了輪廓。
破廟的四面墻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咒。
那些符咒層層疊疊,有的已經風化得幾乎看不清了,只剩淺淺的刻痕;有的稍微清晰一些,但筆畫古樸笨拙,像是用石片一類的東西鑿上去的;最新的一層則刻得很用力,每一筆都入墻三分,墨跡還泛著**的光澤,仿佛剛剛才刻上去不久。
飄飄走近了幾步,借著月光和掌心紅光的微光,仔細辨認那些刻字。
所有的符咒都在說同一句話。用不同的字體、不同的筆跡、不同的年代,反反復復地刻滿了四面墻壁。
“門在此處,勿開。”
飄飄的目光從墻上的字移到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紅色的殘符還在明滅不定地閃著光,像是一盞丟了燈塔的航燈,在黑暗中孤獨地亮著。
她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墻上的字跡有很多種,但最新那一層刻字的筆跡,和那些字底下壓著的一行小字是同一個人寫的。飄飄湊近了仔細去看那行小字,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行小字寫的不是“門在此處,勿開”。
寫的是:“飄飄徒兒,為師先走一步。若你能活著看到這行字,記住——掌心符成之日,便是你離開之時。在此之前,無論聽到什么聲音,不要開門。”
字跡潦草凌亂,越往后越扭曲,最后一個“門”字的最后一筆拖得老長,像是寫字的人被什么東西猛地拽走了。
飄飄盯著那行字,渾身發冷。
師父知道她掌心里會有這道符。師父知道她會穿越到這個地方來。師父甚至知道她會活著走到這面墻前面。
而這個破廟里,有一扇不該被打開的門。
飄飄慢慢地轉過身,背對著那面刻滿符咒的墻,面朝破廟深處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掌心的紅光忽然急促地閃爍起來,像是在回應什么東西的召喚。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極遠的響動。
像是一扇塵封了很久的門,被人從里面,輕輕敲了一下。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雪兒就是飄飄”的幻想言情,《穿越之捉妖天師》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飄飄飄飄,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亂葬崗------------------------------------------,飄飄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破廟里,手里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錢劍。,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飄飄,十七歲,青云觀末代弟子——說是末代,因為整個道觀就剩她一個活人了。三天前師父在追捕一只狐妖的時候被反殺,臨終前把觀主令牌塞進她手里,留下一句“守好山門”便咽了氣。而原主悲憤交加之下,居然在追擊狐妖的途中一腳踩空,摔死在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