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種------------------------------------------。“藍色空間”號艦長艙。，臉上寫滿了疲憊。過去的三天里，科學團隊幾乎不間斷地工作，試圖從墓碑中提取更多信息。但四維空間的特性意味著他們必須在進入時間上極度節約——每一個小時在四維空間中暴露，都會帶來無法預知的生理和心理影響。“有什么進展？”褚巖問。“算不上進展。沃克發現了一塊信息密度異常的區域，懷疑是某種‘檔案館’。檔案館？存放高維文明知識的地方。”莫洛維奇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但問題在于，我們無法破解那些信息的編碼方式。沃克說，這就像把一本需要一千年才能讀完的書壓縮進一寸大小的固體里，然后讓你用手指去感受每一頁的內容。理論上可行，實際上——目前不可能。冬眠。”。“讓最優秀的科學官輪流冬眠，”褚巖說，“每一批喚醒后在四維碎塊中工作一段時間，然后把成果交接給下一批。跨越正常人的生命周期去研究它。”，緩緩地點了點頭。“可行。只要我們能保證休眠和喚醒的成功率。確保它。安排一百人優先冬眠。科學家、工程師、醫生——確保醒來時能重新理解先前的發現。明天早上，啟動第一批冬眠程序。”---。廣播**7年12月。第一批科學官冬眠前夕夜。“藍色空間”號的公共休息艙是一間不大的半圓形房間。這里平時被用來當作非正式會議、個人放松和社交的場所。但今晚，這里擠滿了一百多名來自兩艦的人員。
一百名即將進入冬眠的科學官與他們的同事們站在一起。
褚巖站在人群前端。他手持一個數據板，屏幕上顯示著那份即將被簽署的冬眠協議。
他沒有讀稿。他只是看了看屏幕上的文字，然后將它收了起來。
“諸位。再過幾個小時，你們就將進入冬眠。當你們再次醒來時，可能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你們中的一些人再也無法醒來。但我們都知道，我們是人類文明在宇宙中唯一的希望。我們的飛船是人類文明最后的疆域。我們的所作所為，將決定人類這個物種能否在宇宙中延續下去。這不是浪漫**修辭，這是事實。”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曾經在黑暗戰役中失去了四位艦長、五位政委、數不清的同事、朋友、同學。他們都是好人。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在這個宇宙中，他們只是不夠快、不夠冷、不夠幸運。”
“但這個宇宙不在乎這些。它不在乎我們是否善良，是否勇敢，是否有愛。它只在乎一件事：我們是否能夠活下去。”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住了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莫洛維奇接過話茬，聲音像是從極深的地方緩緩擠出：
“我們兩年前發出的廣播——那些引力波，至今仍在以光速在宇宙中傳播。它們會傳播十年、百年、千年、萬年，直到宇宙的盡頭。在它們傳播的路徑上，會有人類文明的聲音。”
“也許是最后的。”
“我們選擇冬眠，是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在那個未來里，可能我們不會親眼看到我們研究的成果，也不會親眼看到我們播下的種子開花結果。但我們做的一切——都會被記住，被繼承。科學可以冬眠，研究可以休眠，但信念不允許沉睡。”
趙北川站在人群中，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但沒有喊——說了一句：
“我們是星艦人類。”
所有人都抬起頭。這個剛剛在三天前的聯席會議上才被通過的稱謂，此刻仍然讓很多人感到陌生。
“我們是星艦人類，文明的火種。”趙北川重復了一遍，“我們不是第一批離開地球的人類，也不會是最后一批。但我們是第一批帶著責任離開的人類——不是逃難，而是為了不讓人類絕跡于宇宙。”
“為了人類。”秋原玲子站在人群中，輕聲說。
“為了人類！”一百多名科學官齊聲回應。
那聲音不大。但在這艘孤獨的恒星級戰艦內部，它聽起來像是一支足以跨越光年的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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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8年1月。藍色空間號醫療艙區。
冬眠程序正式啟動。
第一批一百名科學官依次進入冬眠艙。冬眠艙整齊排列在醫療艙區最核心的甲板上。它被設計成獨立工作區，紅藍交替的運行燈此刻同時亮起。
秋原玲子是最后一批進入冬眠艙的成員之一。她站在自己的冬眠艙前，最后一次看向舷窗外的虛空。
趙北川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的控制臺旁，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方：“需要我再給你幾分鐘嗎？”
“不需要。”她輕聲說，“該回去的時候，我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趙北川重復了一遍，“那么——祝你做個好夢。”
“別忘了給我們留點新發現。”她走進冬眠艙，閉上了眼睛。
艙蓋緩緩關閉。透明的蓋板映出她平靜的面容。啟動程序運行無誤。一百個藍色狀態燈逐一跳動，鎖定在穩定的光點。
控制區另一頭，莫洛維奇在確認醫療日志后抬頭看向褚巖：“你那副神情——在想什么？”
褚巖緩緩握緊拳頭：“當這些人醒來的時候——不管過了五十年還是一百年——歷史會記住這一天。”
醫療艙區外走廊里，幾名換崗中的年輕艦員停住腳步，隔著透明觀察窗看向那一排排正在入眠的冬眠艙。其中一名女兵把右手貼在玻璃上，喃喃說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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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8年2月。
“萬有引力”號，艦長艙。
佩特洛娃推門進來，發現莫洛維奇正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約瑟夫？”
“我沒睡。”莫洛維奇睜開眼睛，“只是在回想一個人。”
“誰？”
“章北海。”
佩特洛娃沉默了一下。對于“萬有引力”號上的人來說，章北海是一個復雜的名字。他是叛逃者，是星艦地球的締造者，是黑暗戰役的犧牲者，是東方延緒的反對者，是人類文明在宇宙中唯一的“先覺者”。
“你在想他什么？”
“我在想，他選擇**‘自然選擇’號逃離太陽系的時候，是怎么下定決心背叛整個人類世界的。”莫洛維奇站起身，走向舷窗，“當初他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其他人把他當成叛徒。但如果沒有他**那艘戰艦，后來的黑暗戰役中不會有任何人類戰艦幸存。他救的不是一艘戰艦，是整個星艦人類文明。”
“歷史會給他正名。”
“或許吧。但他沒有活到能夠親眼看到這一天。”
佩特洛娃走到莫洛維奇身旁，與他并肩望著窗外的星空。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約瑟夫，我們還會見到地球嗎？”
莫洛維奇沒有回答。他望著窗外的虛空，許久之后才開口：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只要我們還活著，人類就沒有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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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上的任務待辦項增加了一項：探查新發現的四維碎塊，代號“火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