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繼承了遺產后，前夫全家瘋了
前婆婆登門------------------------------------------，溫書寧是被鳥叫聲吵醒的。，身上蓋著從行李箱里翻出來的薄毯子。陽光從屏風的鏤空花紋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風一吹，那些光斑就晃一晃。，薄毯從肩膀上滑下去。脖子有點僵——沙發太硬，枕頭是她用外套疊成的。但這一覺睡得很沉，沒有做夢。。屏幕上彈出三條未讀短信，全是曹秀蘭的。，昨晚八點：“書寧，怎么不接電話？媽有事跟你說?！保蛲砭劈c半：“聽說你姑婆給你留了點東西？你一個人在那邊不安全，媽明天過來看看?！保裉煸缟掀唿c：“我大概九點到。”。八點四十五。，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衛生間的水龍頭有點舊，擰開的時候水管嗡嗡響了幾秒，然后涌出一股冰涼的水。她掬了一捧水拍在臉上，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人。，臉上還有沙發墊壓出來的印子。但眼睛是清亮的。，用皮筋扎起來。然后走到玄關，把那雙帆布鞋穿上。。，咔嗒咔嗒，由遠及近。節奏很快，步子很密。這個腳步聲她在馮家聽了三年，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三下。不重不輕，指節叩在木門上的悶響?！皶鴮帲繒鴮幇?，開開門。”
溫書寧站在玄關，看著那扇木門。門閂是橫著的，老式的鐵制插銷，上面有銹跡。
她吸了一口氣，把門閂拉開。
門推開的瞬間，曹秀蘭的笑臉就撞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棗紅色的真絲上衣，頭發盤得整整齊齊，耳垂上戴著兩粒珍珠耳釘。左手拎著一個紅色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個蘋果和一把香蕉。站在這條老巷子里，她的這身打扮顯得過于隆重，像是在走親戚——事實上她也確實是來走親戚的，只是這門親戚她不請自來。
曹秀蘭的目光先落在溫書寧臉上，然后迅速越過她的肩膀，往門里面掃過去。
那目光太快了。像一把卷尺，唰地一聲拉開，丈量了玄關的花磚、屏風的雕花、客廳里那張八仙桌的一角。
“書寧啊——”曹秀蘭的聲音又綿又甜，和在馮家叫她洗碗時判若兩人，“媽來看看你。”
她把“媽”字咬得很實。
溫書寧站在門口，一只手扶著門框，另一只手垂在身側。
“趙阿姨，”她開口，聲音很平，“我和啟辰已經離婚了。”
曹秀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還揚著，但眼角沒動。那個表情就卡在那里，像一張沒拍好的照片。
但那只是半秒的事。
“哎呀，你這孩子，”曹秀蘭伸手去拍溫書寧的胳膊，動作親昵得像拍自己的女兒，“離了婚我也是你長輩嘛。你這剛搬過來，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我不放心?！?br>她一邊說，一邊往前邁了半步。身體已經側過來了，做出要進門的樣子。
溫書寧沒動。
她站在門檻里面，扶著門框的手沒放下來。那道門檻有將近三十厘米高，是一道實打實的界限。曹秀蘭要想進來，除非溫書寧退開——或者她硬跨過去。
曹秀蘭的腳抬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她往門里探了探頭。這一次看得很慢，從玄關的搪瓷盆看到鞋柜上的搪瓷杯，再看到客廳里那張八仙桌。她看到八仙桌上放著一部手機和一張老照片。
“哎呀，”曹秀蘭收回目光，重新把笑容在臉上鋪好，“你這孩子，搬了新家也不跟家里說一聲。我要不是聽人說起，都不知道你住到這兒來了。”
“聽誰說起？”
溫書寧這個問題問得很輕，但很快。快到曹秀蘭的笑容又卡了半秒。
“就是……聽人說了那么一嘴?！辈苄闾m揮了一下手，像是在趕一只看不見的**，“你也知道，這鄰里鄰居的，消息傳得快。你姑婆這房子——”
她說到這里，故意停了一下。眼睛又往門里掃了一眼。
“——說起來，你姑婆也是啟辰的姑婆。論輩分，這房子也算是馮家的老宅。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這兒，到底不太方便?！?br>溫書寧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讓她在廚房里站著吃飯的女人，這個曾經把她行李箱扔出門外的女人，這個三天前還在出租屋里對她說“離開啟辰你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此刻她站在老宅門口，手里拎著一袋蔫了皮的水果，臉上堆著三層假笑，嘴里說出“馮家的老宅”四個字。
溫書寧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三下。很穩。
“趙阿姨，”她說，“這房子是姑婆留給我的。遺囑上寫得很清楚?！?br>她把“遺囑”兩個字說得很慢。
曹秀蘭臉上的假笑終于掛不住了。
她收起笑容，換上了另一個表情。這個表情溫書寧也認識——就是每次她在馮家做錯了什么，曹秀蘭“教育”她之前的那種表情。眉頭微皺，嘴唇抿著，眼睛里有三分心疼七分恨鐵不成鋼。
“書寧，媽跟你交個底。”曹秀蘭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這房子說到底跟馮家有淵源。你要是懂事的，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要是想復婚，媽做主——”
“趙阿姨?！?br>溫書寧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我離婚后過得好不好，住哪里，這都跟您沒關系了?！?br>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放在門板上。
“謝謝您來看我。天熱，您早點回去吧?！?br>門在曹秀蘭面前關上了。
曹秀蘭站在石階上，手里還拎著那袋水果。棗紅色真絲上衣在巷子里的穿堂風里輕輕飄動。她的嘴角慢慢放下來，最后一絲笑意從臉上消失。
那個表情，和三個月前她把行李箱扔出門外時一模一樣。
她站了幾秒。然后轉過身，高跟鞋踩下石階，咔嗒，咔嗒，咔嗒。
腳步聲越來越遠。
溫書寧靠在門板上，后腦勺貼著冰涼的木頭。
胸口有什么東西在往上涌。不是憤怒——是一種更陌生的情緒。像是心口那個被壓了三年的彈簧，忽然松開了。
她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了。石板路上多了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裝著幾個蘋果和一把香蕉，靠墻放著。
曹秀蘭沒帶走。
溫書寧站在玄關，看著那扇木門。門閂是橫著的，老式的鐵制插銷，上面有銹跡。
她吸了一口氣，把門閂拉開。
門推開的瞬間，曹秀蘭的笑臉就撞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棗紅色的真絲上衣，頭發盤得整整齊齊，耳垂上戴著兩粒珍珠耳釘。左手拎著一個紅色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個蘋果和一把香蕉。站在這條老巷子里，她的這身打扮顯得過于隆重，像是在走親戚——事實上她也確實是來走親戚的，只是這門親戚她不請自來。
曹秀蘭的目光先落在溫書寧臉上，然后迅速越過她的肩膀，往門里面掃過去。
那目光太快了。像一把卷尺，唰地一聲拉開，丈量了玄關的花磚、屏風的雕花、客廳里那張八仙桌的一角。
“書寧啊——”曹秀蘭的聲音又綿又甜，和在馮家叫她洗碗時判若兩人，“媽來看看你。”
她把“媽”字咬得很實。
溫書寧站在門口，一只手扶著門框，另一只手垂在身側。
“趙阿姨，”她開口，聲音很平，“我和啟辰已經離婚了。”
曹秀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還揚著，但眼角沒動。那個表情就卡在那里，像一張沒拍好的照片。
但那只是半秒的事。
“哎呀，你這孩子，”曹秀蘭伸手去拍溫書寧的胳膊，動作親昵得像拍自己的女兒，“離了婚我也是你長輩嘛。你這剛搬過來，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我不放心?！?br>她一邊說，一邊往前邁了半步。身體已經側過來了，做出要進門的樣子。
溫書寧沒動。
她站在門檻里面，扶著門框的手沒放下來。那道門檻有將近三十厘米高，是一道實打實的界限。曹秀蘭要想進來，除非溫書寧退開——或者她硬跨過去。
曹秀蘭的腳抬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她往門里探了探頭。這一次看得很慢，從玄關的搪瓷盆看到鞋柜上的搪瓷杯，再看到客廳里那張八仙桌。她看到八仙桌上放著一部手機和一張老照片。
“哎呀，”曹秀蘭收回目光，重新把笑容在臉上鋪好，“你這孩子，搬了新家也不跟家里說一聲。我要不是聽人說起，都不知道你住到這兒來了。”
“聽誰說起？”
溫書寧這個問題問得很輕，但很快。快到曹秀蘭的笑容又卡了半秒。
“就是……聽人說了那么一嘴?！辈苄闾m揮了一下手，像是在趕一只看不見的**，“你也知道，這鄰里鄰居的，消息傳得快。你姑婆這房子——”
她說到這里，故意停了一下。眼睛又往門里掃了一眼。
“——說起來，你姑婆也是啟辰的姑婆。論輩分，這房子也算是馮家的老宅。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這兒，到底不太方便?！?br>溫書寧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讓她在廚房里站著吃飯的女人，這個曾經把她行李箱扔出門外的女人，這個三天前還在出租屋里對她說“離開啟辰你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此刻她站在老宅門口，手里拎著一袋蔫了皮的水果，臉上堆著三層假笑，嘴里說出“馮家的老宅”四個字。
溫書寧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三下。很穩。
“趙阿姨，”她說，“這房子是姑婆留給我的。遺囑上寫得很清楚?！?br>她把“遺囑”兩個字說得很慢。
曹秀蘭臉上的假笑終于掛不住了。
她收起笑容，換上了另一個表情。這個表情溫書寧也認識——就是每次她在馮家做錯了什么，曹秀蘭“教育”她之前的那種表情。眉頭微皺，嘴唇抿著，眼睛里有三分心疼七分恨鐵不成鋼。
“書寧，媽跟你交個底。”曹秀蘭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這房子說到底跟馮家有淵源。你要是懂事的，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要是想復婚，媽做主——”
“趙阿姨?！?br>溫書寧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我離婚后過得好不好，住哪里，這都跟您沒關系了?！?br>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放在門板上。
“謝謝您來看我。天熱，您早點回去吧?！?br>門在曹秀蘭面前關上了。
曹秀蘭站在石階上，手里還拎著那袋水果。棗紅色真絲上衣在巷子里的穿堂風里輕輕飄動。她的嘴角慢慢放下來，最后一絲笑意從臉上消失。
那個表情，和三個月前她把行李箱扔出門外時一模一樣。
她站了幾秒。然后轉過身，高跟鞋踩下石階，咔嗒，咔嗒，咔嗒。
腳步聲越來越遠。
溫書寧靠在門板上，后腦勺貼著冰涼的木頭。
胸口有什么東西在往上涌。不是憤怒——是一種更陌生的情緒。像是心口那個被壓了三年的彈簧，忽然松開了。
她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了。石板路上多了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裝著幾個蘋果和一把香蕉，靠墻放著。
曹秀蘭沒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