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翻到快遞查詢頁面。
三天前從那家快遞站寄出的牛皮紙信封，物流狀態顯示：已簽收。
簽收人寫著：葉宅收發室。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把手機關了。
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前世葉家是在白清歡入門三年之后才做的全族體檢。這輩子那份東西直接寄到了葉家門口，比前世早了整整三年。
夠不夠用，我不確定。
但跑得了我的人，跑不了我的血。
下周一，白清歡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葉家老宅的正門，銅釘烏漆大門，門口兩棵桂花樹修剪得整整齊齊。配了一行文字：第一次去葉伯伯家做客，**張。
評論區密密麻麻。
點贊最多的一條："天吶清歡你不會真的是葉家的孫女吧！"
白清歡回復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我放下手機，系上圍裙進后廚。
中午忙完之后，何姨靠在收銀臺后面翻報紙。翻到第三版葉家尋親啟事的后續報道，她頓了一下。
"小沈，你過來看看這個。"
我走過去。
報道標題寫著：葉氏尋親進展，一名女子持信物登門求證。
配圖是白清歡走進葉家大門的側影。鵝**開衫，脖子上的半月玉佩被陽光照得發亮。
何姨指了指照片上那塊玉："這玉看著眼熟。"
"葉家登的尋親啟事里就有照片。"
"我不是說報紙上那張。"何姨從老花鏡上方看我，"我是說這塊玉本身，看著眼熟。你以前脖子上是不是掛過一塊差不多的？"
"那塊丟了。"
何姨沒再追問，但她看我的眼神多停了兩秒。然后她低頭繼續翻報紙，用一種誰都聽不出重量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丟了也好。省得惹麻煩。"
我不知道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也可能沒有什么意思。
下午兩點，我在后廚洗菜的時候，柳螢從前面沖進來。
"沈昭，你快看白清歡的朋友圈。"
"看了。"
"她真去葉家了。拿著你的玉佩。堂而皇之。"
"那不是我的。是她外婆箱子里翻出來的。"
柳螢的手攥著手機殼，指頭把邊緣的塑料皮都摳翹了。
"沈昭，你到底在裝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塊玉是你的？五年了，你每天掛在脖子上，洗碗的時候都要把它塞進衣服里怕沾水。你現在跟我說它丟了，她翻出來的另一塊跟你的一模一樣，你信？"
"柳螢，我說過了。"
"你說過個屁！"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照片上白清歡脖子上那塊玉佩的特寫被她放大到了最大。
"右上角那個坑，是不是你八歲磕桌角留的？你自己看！你自己看清楚！"
我看了一眼。
那個米粒大的凹坑清清楚楚地懟在屏幕中央。
"我看清楚了。"
"那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沒什么好說的。"
柳螢的手垂下去，攥著手機站在灶臺旁邊。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嘴唇發白。
"蘇沈昭，你讓我覺得你要么是個圣人，要么是個傻子。我分不清你到底是哪種。"
"可能兩種都是。"
她沒有笑。轉身出了后廚，圍裙繩子在門框上刮了一下。
晚上打烊之后，我一個人鎖店門。
何姨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沈。"
"嗯。"
"有些東西丟了不怕。怕的是不該拿的人拿了，還覺得天經地義。"
她說完就走了，雨傘都沒撐，踩著濕漉漉的巷子消失在拐角。
我鎖好門，站在關了燈的店面里。
何姨是什么意思，我不確定。
但她說話的時候，是對著白清歡朋友圈那張照片說的。
周三，陸言川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周末陪我去趟福利院。院長奶奶身體不好，我們去看看她。"
福利院。
我在出租屋的床上坐了整整十分鐘，盯著這條消息。
前世沒有這一出。前世陸言川從來沒有提過要回福利院。
他為什么要去福利院。
答案在我腦子里轉了兩圈就出來了。
他要去處理我的入院記錄。
我被放到福利院門口的那天，院長奶奶在接收記錄里寫了一筆：女嬰一名，約兩歲，身上攜帶半月形青玉佩一枚。
這條記錄如果被葉家看到，一切就對不上了。白清歡的玉佩不可能是外婆箱子里翻出來的，因為那塊玉的來源在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