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
他們走了。
我坐在那里，手里的茶已經涼了。
姜素云從屋里出來。
“誰？”
“開發商的人?！?br>“怎么又來了？”
“這次是老板的兒子，親自來的。”
她哼了一聲，進屋了。
那一聲哼里面，什么都有了。
第三天，事情升級了。
早上九點多，巷子里突然來了一輛施工車，幾個工人開始在巷口架圍擋。
李叔跑出來問怎么回事。
工人說，這是市政施工，要修管道。
修管道需要把整條巷子封了？
我走過去看了看圍擋上貼的施工公告，公章是鎮建設辦的。
“這個公告什么時候批的？”
工人不理我，繼續干活。
我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十點鐘，巷子另一頭也開始架圍擋。
兩頭一堵，整條巷子成了個口袋。
到了中午，水停了。
“媽，水龍頭出水嗎？”
姜素云在廚房里擰了兩下。
“沒水。”
我出去問了一圈，整條巷子都停水了。
打了供水公司的電話，對方說是配合市政施工，臨時停水，具體恢復時間不確定。
下午三點，電也停了。
姜素云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那件改了一半的褲子，縫紉機沒法用了，她就用手針縫。
光線暗下來的時候，她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湊近了一點。
我走過去。
“媽，先別做了?！?br>“差一點就收尾了?！?br>“看不清楚，別傷了眼睛?！?br>她把針線放下來，卷好，收進竹籃里。
“他們想逼我們走。”
我說。
她沒說話。
“但逼不走?！?br>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有把握？”
“有。”
她站起來，拿了兩瓶礦泉水出來。
“這是上周買的，還有幾瓶，省著用?！?br>我接過水。
“媽，明天我帶你去鎮上旅館住兩天。”
“住什么旅館，我就住這兒。”
“停水停電——”
“**走那年，家里也停過一次電，三天，不也過來了？”
她的語氣很淡。
我不再勸了。
晚上，我在院子里架了幾根蠟燭。
燭光里，她的臉半明半暗，頭發比我記憶中白了很多。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碗，就著蠟燭吃了口冷飯。
“媽。”
“嗯?！?br>“我一定把這事辦好。”
她把碗放下來。
“辦不辦得好都行，這個家，不能讓人糟踐了?！?br>我看著她。
這個女人。
一輩子沒求過誰，一輩子沒怕過誰。
我轉身回到屋里，關上門，撥了一個電話。
“許哲，明**排陳律師過來?！?br>“終于動了？”
“再幫我聯系一下省城的劉記者，就是上次做那個土地報道的那個?！?br>“明白。還有什么？”
“恒遠置業的資金鏈問題，你盯緊了。”
“沈總，說實話，你要是亮出身份，這事分分鐘就解決了?！?br>“不著急?！?br>“為什么？”
“有些事，得讓他們先把所有手段用盡了再說?！?br>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窗外一片黑，只有遠處有幾點燈光。
老槐樹的輪廓在夜色里一動不動。
**天，姓周的又來了。
這次他換了一副面孔，笑瞇瞇的。
“沈兄弟，昨天的事是誤會。施工方面調度出了點問題，水電今天就恢復。”
“施工公告是假的吧？”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怎么會呢，都是正規手續?！?br>“正規手續不會連施工單位的資質編號都對不上?！?br>他笑不出來了。
“沈兄弟，你到底想怎樣？”
“把補償方案重新做，按市場價來。你們多征的那部分沒有審批，先把手續補全?！?br>“多征？什么多征？”
“你們的征收范圍超出審批范圍30%，這個數字你們心里清楚?！?br>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這個重要嗎？”
他沉默了一下，轉身走了。
水和電在下午恢復了。
姜素云擰開水龍頭的時候，水嘩嘩地流出來。
她關上龍頭，擦了擦手。
“你跟他們說什么了？”
“說了該說的。”
“管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