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瘋子給我扔出去！」
兩個保安沖過來，一人一邊，架起我和陸知行就往外拖。
我沒有掙扎。
陸知行也沒有。
我們就這樣被狼狽地、像兩條死狗一樣，扔在了奧美大廈門口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玻璃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嘲笑和議論。
我趴在地上，看著玻璃門里陳默那張得意的臉，還有莉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我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起來。」
陸知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向我伸出手。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冰冰的，沒什么溫度。
我拉著他的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嗎？」我問。
他點點頭。
「我問你，干不干？」
我以為他會猶豫，會退縮。
畢竟，他看起來總是那么沉默，那么逆來順受。
沒想到，他只是從地上撿起那兩張改變我心態的廢稿，仔細地對齊。
陽光再次穿透紙張。
他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我。
「干。」
只有一個字。
卻比我聽過的任何豪言壯語都要堅定。
我笑了。
劫后余生，一無所有，卻是我三年來笑得最暢快的一次。
我倆回到了合租的城中村。
那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隔斷間，陰暗潮濕，空氣里永遠彌漫著一股泡面的味道。
我倆把所有的積蓄都掏了出來，放在那張破舊的桌子上。
一堆零零散散的鈔票，加起來，一千三百二十五塊六毛。
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夠。
陸知行看著那堆錢，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開工作室，需要錢，需要設備，需要人脈。
我們什么都沒有。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把錢重新收好，塞進一個信封里。
「你現在只有一個任務。」
我把那張組合起來的畫稿鋪在桌上。
「把這個，變成我們真正的作品。」
「一張，能讓陳默跪下來叫我們爸爸的作品。」
陸知行看著畫，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好。」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瘋狂地在網上找各種能賺錢的零活。
刷單、做問卷、給公眾號寫推廣軟文。
只要給錢，什么都干。
陸知行則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沒日沒夜地畫。
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靠著最便宜的速溶咖啡**。
終于，在我們快要彈盡糧絕的時候，我拿到了第一筆稿費。
八百塊。
我攥著那八百塊錢，沖進房間。
「陸知行！我們有錢……」
話沒說完，我就愣住了。
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桌上，是一張已經完成的線稿。
比那天在奧美看到的廢稿，還要精細，還要震撼。
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可他的電腦屏幕上，卻是一個行業內部的微信群聊界面。
我一眼就看到了陳默的頭像。
他正在群里發布一條消息。
「各位同行注意了，最近有兩個從奧美滾蛋的實習生，可能會在外面接活。」
「一個叫蘇晚，只會涂色，畫不出人形。」
「一個叫陸知行，畫工還行，但是個全色盲。」
「這兩人人品和能力都有極大問題，誰用了誰倒霉，特此提醒。」
下面一堆人附和。
「多謝陳總監提醒！」
「這種垃圾，就該在行業里徹底**！」
「放心吧陳總，我們公司肯定不會用這種廢物的。」
我的手腳，瞬間冰涼。
3
陳默這是要趕盡殺絕。
他不僅要我們丟掉工作，還要我們在這個行業里，再也找不到任何生路。
我看著趴在桌上，因為過度勞累而睡得毫無防備的陸知行。
他的手邊，還放著半個啃過的、已經發硬的饅頭。
一股怒火和酸楚直沖我的鼻腔。
我悄悄關掉電腦，沒有叫醒他。
接下來的幾天，我投出去的所有簡歷和作品集，都石沉大海。
偶爾有一兩個回復，也是在客氣幾句后，便再無下文。
我知道，是陳默的“提醒”起作用了。
沒人敢用我們。
我們就像是被行業打上了“危險品”標簽的垃圾，人人避之不及。
信封里的錢越來越少。
很快，就只剩下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那天晚上，房東來敲門。
是一個肥胖的中年女人，臉上涂著厚厚的粉，也蓋不住那股尖酸刻薄。
「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