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強的聲音從臺上的麥克風里傳出來，這已經是他今晚第三次提到"我老婆"了。
每一次，臺下都會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和掌聲。
蘇晚晴坐在角落的圓桌旁，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旁邊的林可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嘴唇幾乎沒動地說了句："你還忍得住？"
蘇晚晴沒回答。
臺上，張子強西裝筆挺，手握話筒，正眉飛色舞地講述他上個月給老婆買包的"壯舉"："我跟你們說，我家晚晴看上一個包，我說買，她還不好意思。我說你隨便挑，老公的卡隨便你刷，咱掙錢不就是給媳婦花的嗎？"
臺下又是一片起哄聲。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強哥大氣"。
蘇晚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她的目光掃過臺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張子強還在繼續："所以啊，我一直跟兄弟們說，男人嘛，就得有擔當。家里的事，花錢的事，你全扛著，老婆自然就對你死心塌地。"
蘇晚晴站起來了。
林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嘛？"
蘇晚晴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很輕："他不是說隨便我刷嗎？那我就隨便刷一次。"
她轉身朝大廳入口走去。三分鐘后，她帶著一個穿著黑色制服、手提皮箱的女人走了回來。
那個女人是城里最大的奢侈品專柜銷售，手里還提著一臺移動刷卡機。
蘇晚晴走到臺前，仰頭看著臺上的張子強，笑了一下："老公，既然你說隨便我刷，那這款限量的包我挑好了。十九萬八，你刷一下？"
張子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后銷售很職業地把刷卡機遞了上去。
張子強的手從褲兜里掏出那張他吹噓了一晚上的卡，指頭哆嗦著插了進去。
刷卡機發出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余額不足。"
這四個字，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比任何一句話都響亮。
四十八小時之前，蘇晚晴還沒打算讓張子強當眾出丑。
她只是想安安靜靜地過完這個周末，周一去處理自己手頭的事。但張子強那天下午從公司回來，興沖沖地扔給她一條裙子，說："后天公司年會，你跟我去。"
蘇晚晴正在廚房切菜，看了一眼那條裙子的吊牌。三百塊。網上買的那種面料，摸著就扎手。
"我不想去。"
"必須去。"張子強解開領帶，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王總特意說了，今年年會要帶家屬。我跟同事們平時老說你，他們都想見見。"
"你跟同事們說我什么了？"
"就說你在家當全職**啊，過得挺好的。"
蘇晚晴的刀頓了一下。
她確實辭了之前那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但不是為了當全職**。她辭職后做了什么，張子強從來沒問過，她也懶得說。
"那條裙子你穿上試試。"張子強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別穿你那些灰不溜秋的衣服去，給我丟人。"
蘇晚晴把菜刀放在砧板上，走出廚房。
"這裙子你花了多少錢？"
"三百多。"張子強頭也沒抬，正在刷手機。
"你這個月工資到了嗎？"
"到了。"
"房貸誰交的？"
張子強刷手機的手停了一下。
他們住的這套房子，是蘇晚晴婚前買的。房產證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月供一萬二，從頭到尾都是蘇晚晴在交。張子強的工資卡里有多少錢，蘇晚晴不是不知道，只是從前不想計較。
"你又來了。"張子強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拍，"我每個月也有交家用的好吧？電費水費不是我交的？"
電費水費加起來不到三百塊。
蘇晚晴看著他，沒再說話。她轉身回了廚房，繼續切菜。
那天晚飯，張子強吃了她做的四菜一湯，吃完把碗一推，拿起手機回了臥室。蘇晚晴一個人收拾廚房，洗碗，擦桌子，拖地。
做完這一切，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有一條微信消息，是她助理發來的，問她明天幾點到公司。
蘇晚晴回了兩個字：照常。
然后她刪掉了這條對話記錄。
蘇晚晴和張子強是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的。
那時候蘇晚晴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公司做行政。張子強在另一家公司跑業務，人長得不算多帥，但嘴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