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這輩子沒進過一天校門。

他六歲那年，爺爺被誣陷**學校**，開除公職，判了三年。

爸爸從此成了"***的兒子"，沒人敢收。

爺爺出獄后，那雙教了三十年書的手，只能去工地搬磚。

他搬了二十年的磚，把我從小鎮(zhèn)舉進了省重點大學。

如今，誣陷爺爺?shù)娜顺闪巳h敬仰的"模范***"。

他孫子今年全校第一，保送名校的推薦信就在我桌上。

需要我簽字。

我拿起筆，看見那個姓。

又放下了。

第一章

爺爺是一個被這個縣城**的人。

他教了三十年書，最后被扣上一頂**兩千塊**的**，開除公職，判了三年。

誣陷他的人，是當時的校長錢德厚。

爺爺坐牢那三年，錢德厚靠著"清查蛀蟲、廉潔治校"的名聲一路往上走。退休之后，教育局給他拍了專題片，學校門口立著他題字的石碑，全縣中小學的年輕教師都叫他一聲"錢老"。

爺爺出獄以后，那雙握了三十年粉筆的手，再也沒碰過黑板。

他去了工地。

我爸六歲那年成了"***的兒子"，鎮(zhèn)上沒有一所學校敢收他。他這輩子沒進過一天教室，也磨爛了一雙手，把我從鎮(zhèn)上舉進了省重點大學。

兩代人，四只手，全爛在工地上。

就為了把我送出去。

二十三年后。

我是清遠縣第一中學的校長。省重點，全縣唯一一所。

桌上放著一份保送推薦表。

全校第一名。錢子墨。錢德厚的孫子。

推薦表最下面有一行空白，印著"校長簽字"四個字。

我拿起筆。

看見"錢"這個姓。

放下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沒有人敲門。

錢麗華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禮品袋，往我桌上一放。

"方校長，子墨保送的材料，該簽了吧？"

她沒有坐下。站著，從上往下看我，嘴角掛著一種施舍式的笑。

我沒動那個袋子。

"材料我還在審核。"

錢麗華的笑沒變，但語氣變了。

"審核什么？全校第一，競賽二等獎，品學兼優(yōu)。你要審什么？"

"流程。"

"流程？"她把"流程"兩個字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