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草藥，回來給他熱敷、**、換紗布。
她本來今年要去縣中學念高三。
為了照顧宋明軒，她沒有去報到。
我把縣中學的事提了三次。
表妹每次都說再等等，等宋老師能下地了她就去。
**次提的時候她急了。
"表姐你別催了，宋老師的腿都是為了救學生才斷的，我照顧他幾個月怎么了？"
我沒再說。
宋明軒倒是開口了。
"蕓華姐，實在對不起，是我拖累小蕊了，等我腿好了，我一定幫小蕊把學業補回來。"
他坐在床上，左手翻著一本破舊的數學教材，右手給表妹講函數題。
表妹坐在小板凳上，歪著頭寫作業，偶爾抬頭沖他笑一下。
畫面溫馨的像一張年畫。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分鐘。
他翻書的動作很流暢，但那本教材是高一的，而他講的知識點是高三的。
也就是說，那本教材是道具。
一個真正的鄉村支教老師，不會連手頭的課本都和實際教學內容對不上。
晚上我在院子里曬藥材，聽見偏房里宋明軒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放心，還有兩個月就能下地了，到時候把那個名額拿到手就回去。"
"我知道，婉清的事我心里有數。"
我的手在簸箕上停了一下。
蹲下來繼續翻曬枸杞。
第二天一早，我騎著三輪車去鎮上進藥材。
路過老郵局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瘸腿的中年男人，正用剪刀裁信封。
我把那本黑皮筆記本放在柜臺上。
瘸子抬起頭，看了看本子封面上的記號。
"老鄭的？"
"嗯。"
"你要什么？"
"一個能查人底細的門路，和一雙隨時能用的手。"
瘸子把筆記本收進抽屜里。
"三天后來取東西。"
我買完藥材回了村。
妹妹正蹲在院子里洗宋明軒的衣服。
搓衣板上是一件藍格子襯衫。
她洗得很仔細，領口、袖口、紐扣縫都用牙刷刷了一遍。
我搬著藥材從她身邊走過。
看見她手指上有三道新的口子，是采藥時被荊棘劃的。
血絲泡在肥皂水里，把白色的泡沫染成了淡粉色。
"小蕊，你自己的衣服什么時候洗的？"
她頭也不抬。
"等宋老師的洗完再說。"
三天后我去老郵局取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
宋明軒，二十六歲，宋氏醫藥實際控制人宋德昌之子。宋氏醫藥去年營收過億，旗下有三家藥廠、兩家診所和一個正在籌備的研發基地。宋明軒有一個親妹妹叫宋婉清，今年十八歲，成績極差，家里正在想辦法給她弄一個重點大學的保送名額。
紙條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已安排，代號"釘子"，需要的時候去鎮上衛生所找姓馮的。
我把紙條燒了。
站在老郵局門口看著對面的山。
宋明軒，你裝殘疾，來我們村，不是為了支教。
你是來偷我表妹的保送名額的。
上一世你得手了。
表妹死了，**妹進了省重點。
這一世，我要看看你怎么收場。
宋明軒養到第三個月的時候，開始拄著拐杖在院子里走動。
表妹寸步不離，左邊扶著，右邊擋著。
他拄拐的姿勢很標準。
太標準了。
真正骨折恢復期的人，使拐杖的時候重心是偏的，因為不敢用力。
他的重心穩得像在健身房練過。
我在藥房里透過窗戶看了一眼，繼續碾藥。
村里人都夸表妹心善。
柳嬸每次路過我家院子都要站著看一會兒。
"小蕊這孩子真好，宋老師也是有福氣。"
"蕓華啊，你表妹年紀也不小了，宋老師人品又好，要不要撮合撮合？"
我笑著搖頭。
"柳嬸，他是支教老師，來了還是要走的。"
柳嬸嘴一撇。
"你這個當姐的太死板了，人家大城市來的老師，多好的條件。"
我沒接話。
這天下午，鎮上中學的趙主任來了。
他騎著一輛破摩托，后座夾著一個黃皮公文袋。
趙主任進了院子，看見宋明軒拄著拐杖坐在門口看書。
"宋老師，你的腿好些了吧？"
宋明軒笑著站起來。
"趙主任，好多了，再養一個月應該就能正常走路了。"
趙主任打開公文袋掏出一份表格。
"是這樣，省里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