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湊過去看。
他備注：桑寧同學。
我冷笑。
"您這人真會拉開距離。"
他收起手機。
"距離是安全。"
我看著他。
"可我最會越界。"
他沒接話。
我開著我的白色小車回家。
陸承川開著一輛黑色轎車，低調得像學校后勤主任。
一進門，我媽就堵在玄關。
"怎么樣？"
"挺帥。"
"人品呢？"
"以前天天抓我**，應該不差。"
我媽眼睛一亮。
"以前？"
我換鞋。
"我高中班主任。"
我媽拍手。
"好啊，熟人知根知底！"
我呵了一聲。
"是熟。他知道我數學考過二十七分。"
我媽愣了。
"那他還愿意見你，說明有包容心。"
"媽，您真會美化。"
她繼續追問。
"他家條件怎么樣？"
"不知道。"
"三姨說他小姨身體不好，他這些年一直照顧，挺有責任心。"
我沒接話。
這點我以前不知道。
高中那年，原來的班主任休產假，陸承川接了我們班。
我們班很出名。
藝術生多，體育生多，擺爛的人也多。
我屬于最能惹事那一類。
陸承川第一次問我理想。
我說："我要當校長，給您調去看大門。"
他問我函數會不會。
我說："會，函數不就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他讓我背公式。
我說："公式和我八字不合。"
他給我換座位。
前排，后排，靠門，靠窗。
最后他把我安排在講臺旁邊。
我跟誰都能聊。
直到那張紙條被他拿走。
紙上寫著一句話。
"他看向黑板時，我看向他。"
署名兩個字母的中文縮寫，陸承川以為是班里體育生何越。
全班也這么以為。
何越紅著臉問我："桑寧，你喜歡我啊？"
我沒承認，也沒否認。
因為真正的名字，說出來太荒唐。
我喜歡的人，是陸承川。
那年我十七歲。
喜歡一個老師，不能說，也不該說。
所以我作，我鬧，我用所有幼稚辦法讓他記住我。
畢業那天，我抱著一束白色桔梗站在辦公室門口。
我說："陸老師，其實我沒那么討厭你。"
他笑著說："那就好好讀書。"
我轉身走了。
再沒聯系。
手機響了。
是陸承川。
"到家了嗎？"
我坐直。
"陸老師查崗？"
"禮貌確認。"
"到了。"
"嗯。"
我盯著那個嗯字半天，打過去一行。
"聽說你對我印象不錯？"
他過了幾分鐘回。
"桑寧同學一直很有特點。"
我咬牙。
"這是夸我還是罵我？"
"看你理解。"
"明天徐曉的婚禮，你去嗎？"
"去，我是證婚人。"
"我車限行，你能順路接我嗎？"
"可以。"
我抱著枕頭滾了一圈。
我媽在門外喊："你笑什么？"
我清清嗓子。
"想到數學題了。"
第二天，陸承川準點到樓下。
我一上車就說："陸老師，你這車不配你。"
他問："那什么配？"
"銀色跑車。"
"人民教師，不能太招搖。"
"那你相親對象招搖怎么辦？"
"你一直招搖。"
"嫌棄？"
"習慣了。"
我心里那點雀躍被這三個字撞了一下。
婚禮酒店里，全是老同學。
有人看見我和陸承川一起進來，立刻起哄。
"桑寧，你怎么跟陸老師一起來？"
我說："半路撿的。"
陸承川淡淡補充。
"我接的。"
全桌安靜一瞬。
何越坐在旁邊，愣愣看我。
他現在是**，個子高，肩膀寬，還是當年那副直來直去的樣子。
同學推我。
"坐何越旁邊啊，當年你倆可是全班默認的一對。"
何越耳朵紅了。
"別亂說。"
我坐下。
陸承川坐到另一桌。
司儀請證婚人上臺。
陸承川拿著話筒，聲音不高。
"我是兩位新人的高中班主任。"
臺下鼓掌。
"當年我反對過他們。"
眾人笑。
"我以為早戀不會有好結果。今天他們請我來證婚，算是給我上了一課。"
新娘徐曉笑著抹眼淚。
陸承川看向臺下。
"希望每一份真心，都能走到該去的地方。"
我低頭喝水。
何越突然湊近。
"桑寧，我問你個事。"
"問。"
"你當年喜歡的，不會是陸老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