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菜嬸子一看見我，立刻熱情招呼：“晚晚，今天還買進口牛肉不？剛到的，新鮮。”
江祈年耳朵動了一下。
我立刻咳了一聲。
“嬸子，家里破產了，以后別提牛肉。”
嬸子手里的塑料袋停住。
“你家破產了？”
我點頭：“嗯，慘得很。”
嬸子看向江祈年，眼神從他的舊短袖掃到蛇皮袋，臉上露出一點同情。
“那買這堆黃瓜吧，蔫了點，算你兩塊。”
我說：“一塊五。”
江祈年在旁邊小聲：“老婆，不至于。”
我看他：“你有錢？”
他立刻說：“沒有。”
“那閉嘴。”
賣菜嬸子憋著笑，把黃瓜裝袋。
江祈年從兜里掏零錢，掏出一枚硬幣，一張十塊，一張二十，最后指尖摸到褲兜深處，臉色微變。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褲兜里有一張黑色卡片。
上面壓著燙金紋路。
我把黃瓜接過來，裝作沒看見。
“江祈年。”
“嗯？”
“以后你身上超過二十塊的錢都上交。”
他把手從褲兜里拿出來，掌心只剩一張十塊。
“好。”
我笑瞇瞇地攤手。
他把十塊放上來。
賣菜嬸子看熱鬧不嫌事大：“小伙子，男人身上留錢容易變心，交得好。”
江祈年看她一眼，眼神里那點平時藏著的鋒利差點露出來。
他很快低頭，繼續裝乖。
“老婆說得都對。”
我拎著一塊五的黃瓜往家走。
他在后面扛著蛇皮袋，路過一家高級餐廳時，腳步停了一下。
玻璃門里，穿西裝的服務生正在擺盤。
江祈年看著那塊煎得漂亮的牛排，咽下去的話沒出口。
我問：“想吃？”
他立我趁老公裝破產，騙他說我家也破產了，直到慈善晚宴那晚，我聽見他跟朋友低聲說：“我就裝窮怎么了，心機怎么了？”
我那破產后變得可憐巴巴的老公，簡直好騙得離譜。
那天我拎著菜市場買來的兩斤排骨，站在出租屋門口，看見江祈年穿著洗到發白的舊短袖，把一把零錢塞進我掌心。
“老婆，今天撿廢品賺了五十塊，都給你買排骨吃。”
如果不是半小時前，我親眼看見他從那個裝礦泉水瓶的編織袋里，掉出一塊價值六百萬的百達翡麗限量表。
我差點就信了他破產小可憐的人設。
我捏著那張油乎乎的五十塊錢，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裝窮連車都不開，天天踩共享單車回家的男人，笑了一聲。
行啊。
江大少爺想玩破產游戲是吧。
那我就陪你玩個大的。
看誰先裝不下去。
“老婆，你笑什么？”
江祈年把編織袋往身后一藏，眼神干凈得像剛洗過的玻璃杯。
我把五十塊錢塞回他胸口的舊口袋里。
“笑你會過日子。”
他立刻彎下腰，把那張錢又掏出來，鄭重其事地放進我手里。
“男人賺錢就是給老婆花的。”
我看著他手腕上那圈淺淺的壓痕。
那塊表剛被他塞進編織袋深處，壓痕還新鮮。
我問：“今天收獲不少？”
他點頭：“十八個礦泉水瓶，三斤廢紙，還有一個壞電飯煲。”
“表呢？”
江祈年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幾個空瓶滾出來，在樓道里撞得叮當響。
他蹲下去撿，撿得很慢。
“什么表？”
我也蹲下，幫他撿起一個瓶子。
瓶身被人踩癟了，像他現在裝出來的樣子。
“沒什么，我說你表情挺好看。”
他松了口氣，立刻把瓶子搶過去。
“臟，我來。”
我看著他把編織袋打了個死結，像在封一口裝滿秘密的井。
“江祈年。”
“嗯？”
“我爸公司也出事了。”
他手上動作停住。
我把排骨放到門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從今天開始，我也沒錢了。”
江祈年盯著我，半天沒說話。
隔壁王嬸探出頭，嘴里叼著牙簽。
“哎喲，小姜家也倒了？我就說吧，暴發戶的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江祈年站起來，把我往身后一擋。
“王嬸，她不姓小姜，她姓姜。您說話放干凈點。”
王嬸翻了個白眼。
“裝什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