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保大保小你說句話！”我對著電話吼。
婆婆那頭風聲很大。
“哎呀我在埃菲爾鐵塔下面，信號不好——”
丈夫搶過電話：“聽**，保小，這是咱家的根。”
我盯著監護儀說：“孩子快沒了。”
老公說：“哦，就這吧，我這邊導購催著呢。”
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我對醫生說了三個字。
醫生愣住了。
01
手術室的燈白得刺眼。
我躺在臺上，下半身全是血。
醫生說：“情況不好，胎兒心率一直在掉，產婦血壓也在降，可能要做選擇。”
我說：“打電話，打給我老公。”
護士把手機舉到我耳邊。
撥了三遍，通了。
“喂？”那頭很吵，像是在商場里。
我說：“周遠，我大出血，醫生說要做選擇——”
他說：“什么選擇？”
“保大保小。”
他沉默了兩秒。
“你等等，我問問我媽。”
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然后是撥號的聲音。
他把**拉進了三方通話。
“媽，保大保小你說句話！”我對著電話吼。
婆婆那頭風聲很大。
“哎呀我在埃菲爾鐵塔下面，信號不好——”
我說：“媽！我在流血！”
婆婆說：“你別急嘛，生孩子哪有不流血的，我當年生周遠的時候——”
醫生湊過來看了一眼監護儀，臉色變了。
我打斷她：“媽，沒時間了，你就說一句話。”
婆婆說：“那肯定保小啊，孩子是咱老周家的根，你年輕，身體好——”
我聽見丈夫在那頭說：“聽**，保小，這是咱家的根。”
監護儀上的數字還在掉。
我說：“孩子快沒了。”
周遠說：“哦，就這吧，我這邊導購催著呢。”
電話被掛斷了。
手術室里只剩機器在響。
我盯著頭頂那盞燈，腦子里很清楚。
嫁給周遠三年。
懷孕五個月辭了工作。
房子寫的他的名字。
存折在婆婆手里。
我爸走得早，我媽在鄉下，腿腳不好。
如果我死在這張臺上，周遠最多發個朋友圈，配一張黑白照片。
婆婆會在評論區回復：節哀。
然后他們會繼續過日子。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醫生走過來，俯下身看我。
“家屬的意見是保小，你本人——”
我說了三個字。
“保大人。”
醫生愣了一下。
我說：“我自己簽字，我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我說保大。”
醫生點了一下頭。
他轉身對護士說：“準備手術，保產婦。”
那天我在手術臺上躺了四個小時。
孩子沒保住。
我活了下來。
麻藥勁過去的時候，病房里沒有人。
一個人都沒有。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涼透的水。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周遠發來一條微信——
“孩子呢？”
我沒回。
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柜子上。
窗外的天黑透了。
走廊里有嬰兒的哭聲，一陣一陣的。
不是我的。
我的沒了。
但我還在。
02
第二天早上七點，周遠來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手里拎著一兜橘子。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說：“手機沒電了。”
他把橘子放在床頭柜上，沒坐下。
“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沒了。”
他的臉抽了一下。
不是心疼那種抽。
是被人砸了東西、心里在算損失那種抽。
“你不是說保小嗎？醫生怎么搞的？”
我說：“我簽的字。保大。”
他站在那里看著我，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你怎么能自己做主？”
我扯了一下嘴角。
“你掛我電話去買東西的時候，我正在流血。”
他說：“我當時在給我媽挑包，她難得出去一趟——”
“行了。”
我不想聽了。
他又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該說什么。
最后他說：“我媽后天回來，到時候再說吧。”
然后他走了。
從進門到出門，九分鐘。
沒問我傷口疼不疼，沒問我吃沒吃飯，沒問我夜里一個人怕不怕。
隔壁床的大姐看了我半天。
她說：“妹子，你老公……就來了這么一趟？”
我說：“嗯。”
她說：“橘子都沒給你剝。”
我低頭看那兜橘子。
塑料袋上印著機場免稅店的標。
他連橘子都是從機場順手買的。
下午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