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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跪著。
一個哭著。
一個裝病。
配合得像排練過。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排練過。
昨天晚上，麻將館的監(jiān)控里，劉桂蘭摸著牌，嗓門亮得隔壁桌都回頭。
“年會上人最多，她不敢不答應。她要臉，她爸媽也要臉。到時候讓明明一跪，雪兒一哭，我再捂著胸口喊疼，誰敢說我們不占理？”
我沒有立刻播放。
我只是看著陳明，問他最后一次。
“你說**病了？”
陳明點頭很快。
“病了。”
“病得很重？”
“很重。”
“昨天在哪家醫(yī)院？”
陳明卡住了。
劉桂蘭從椅子上抬頭，立刻接話。
“市二院。**病，查了也沒用。”
我點點頭。
“市二院。”
我看向臺下信息部的小齊。
“小齊，麻煩幫我接一下大屏幕。”
小齊原本正縮在角落吃瓜，被我點名，手里的果汁差點灑在褲子上。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臺上的總經理。
總經理沒有說話，只把酒杯放下了。
小齊咬咬牙，跑到控臺邊。
陳明終于慌了。
“知夏，你要干什么？”
我從口袋里拿出優(yōu)盤。
“給大家看點東西。”
劉桂蘭臉色變了，手不捂胸口了，往前走了兩步。
“許知夏，你別亂來！這是公司年會，你丟的是陳明的臉，也是你自己的臉！”
“你們把我架上臺的時候，怎么沒想到這是公司年會？”
我把優(yōu)盤交給小齊。
小齊手忙腳亂插上電腦。
大屏幕先黑了一下。
宴會廳里安靜下來。
陳明沖過去想拔掉優(yōu)盤。
我擋在他前面。
“陳明，你怕什么？”
他壓著聲音，牙縫里擠出一句。
“你別把事情做絕。”
“做絕的是誰？”
我問。
他沒回答。
大屏幕亮了。
畫面里是一家麻將館。
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劉桂蘭穿著紅毛衣，坐在麻將桌前，手腕上金鐲子晃得發(fā)亮。
她一把推倒牌，嗓門中氣十足。
“胡了！給錢給錢！今天手氣好得很！”
臺下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劉桂蘭臉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陳雪沖著控臺喊。
“關掉！誰讓你們放的！這是侵犯隱私！”
小齊嚇得看我。
我說：“繼續(xù)。”
畫面里，牌友問劉桂蘭。
“你不是說身體不好，天天心口疼嗎？怎么還能連坐一下午？”
劉桂蘭抓著一把零錢，笑得拍桌。
“心口疼是說給兒媳婦聽的。她不心疼我，怎么把房子吐出來？”
宴會廳里徹底靜了。
陳明站在我旁邊，臉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畫面繼續(xù)。
劉桂蘭的聲音清清楚楚從音響里傳出來。
“那房子位置好，學校好。給雪兒正合適。許知夏那丫頭沒娘家底氣，就會賣貨掙錢，哄兩句就心軟。年會上當著那么多人逼她，她要是不答應，就是不孝，就是害我病死。”
牌友又問。
“你兒子同意？”
劉桂蘭嗤了一聲。
“他敢不同意？他工資才幾個錢，車貸是許知夏還的，家用是許知夏掏的。他要臉，就得聽我的。男人嘛，吃軟飯也得吃出個樣子，不能讓媳婦氣頭上。”
這句話落下。
銷售部那幾桌先亂了。
有人看向陳明。
有人低頭憋笑。
孫雅原本幸災樂禍的表情也掛不住了，她拿起杯子喝水，杯沿碰到牙齒，發(fā)出輕輕一聲響。
陳明的臉從白變青。
“夠了！”
他吼了一聲。
“關掉！”
我沒有看他。
我看著大屏幕。
畫面里，劉桂蘭又摸了一張牌，聲音更亮。
“到時候房子到手，先讓雪兒住。許知夏要鬧，就讓明明跟她離。她年紀也不小了，離過婚的女人還能挑什么？最后還不是得回來求我們。”
陳雪突然坐回椅子上，手捂著肚子，臉上沒有半點孕婦受驚的脆弱，只有被戳穿的惱羞成怒。
我按停了視頻。
宴會廳里沒有掌聲。
沒有叫罵。
只有一種讓人難堪的安靜。
那種安靜，比任何罵聲都狠。
總經理慢慢站起來，問陳明。
“陳主管，這就是你說的，母親重病，家庭困難？”
陳明轉身，嘴唇動了半天。
“王總，這是誤會。我媽說話沒輕沒重，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把話筒遞到他面前。
“那她是什么意思？”
陳明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