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是女孩嗎？"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還在努力控制。
我聽得心口鈍痛。
"夠了。"
**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重。
念念的身子縮了一下，下意識往我身后躲。
我沒看他的臉色，把念念拉到身后，擋在她前面。
我給這個家當了十八年的牛馬。
今天，一點臉面都不想給了。
"你們家的保健品，都是我買的。身上的金鐲子金項鏈，都是我送的。水電費物業費，全是我出的。你們跟親戚們人情往來的紅包，也全是我包的。"
"兩個孩子，一個從小捧在手心里，一個踩在腳底下。浩宇從***到高中，上最好的學校，報最貴的補習班。念念呢？我生病躺在床上起不來，求您幫忙帶兩天孩子，您說要去廟里上香沒空。"
"您不配念念喊您一聲奶奶。"
"閉嘴！"
**的臉黑得像鐵。
"陳靜秋！你鬧夠了沒有！好好的升學宴被你攪成這樣，全家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嗎？"
"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就這么愛計較！"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覺得陌生得可怕。
在婆婆面前，他永遠點頭哈腰。
沒想到彎了十八年的腰，在我面前直了起來。
而我傾盡所有的付出，在他嘴里只有一個字：鬧。
心里是說不出的涼。
為自己不值。
為念念不值。
我把那五塊錢攥成一團，砸在他胸口。
"攪的不是我！是**！是她十八年一碗水從來沒端平過！是她用五塊錢踐踏我女兒的所有努力！"
"你看不到嗎？念念考了全省前一百名，志愿被莫名其妙改掉，好好的京華大學變成了一個誰都沒聽過的學校，你就不覺得蹊蹺？"
我喊到這里的時候，**的臉色變了一下。
只有一瞬間，很快被憤怒蓋了過去。
但我看見了。
他抬手沖著桌子砸了一拳，碗碟跳起來碎了兩個。
"你別什么事都往我媽頭上扣！念念自己沒填好志愿怪誰？"
念念從我身后探出頭，聲音細得像蚊子。
"爸，我填的是京華大學，我親手填的，我檢查了三遍。"
**不看她。
"填錯了就是填錯了，明年再考。"
我攥著拳頭，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睛。
"再考？她的學費呢？我給她存了十萬塊的教育基金，存折就放在柜子的夾層里。今天早上我去拿，夾層是空的。**，錢呢？"
**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婆婆的哭聲突然停了。
大嫂端起杯子喝水，眼睛往別處看。
滿桌子的人都不說話了。
"錢呢？"
我又問了一遍。
**煩躁地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來。
"我拿給媽了。媽給浩宇交學費，再添點錢給他買臺摩托車。"
"我給自己親媽親侄子花點錢怎么了？你一天到晚沒完沒了！"
我的耳朵嗡嗡響。
十萬塊。
那是我教了十八年書，一筆一筆攢下來的。每個月從工資里摳三百五百，寒暑假還在外面帶家教。備課到凌晨，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全靠**潤喉片撐過一節又一節課。
全給了浩宇。
"那念念怎么辦？"
**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大不了再讀一年。聽說高分復讀一年，有些學校會給獎學金，一分錢不用花。"
我看著他，從心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你把女兒當什么了？提款機還是墊腳石？"
我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那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兒！不是你們**的犧牲品！"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是我媽！她開口了我能不給嗎？"
"她開口要你就給？她要你的命你也給？"
我扯著嗓子喊回去。
"從小**就偏心你哥，大到買房小到買菜，你永遠是吃剩下的那個。現在又偏心浩宇，拿我們家的錢養他們家的孩子。你自己受委屈我管不了，可念念受了十八年的氣你看不見嗎？"
"你再怎么討好他們，他們也不拿你當回事。在**眼里，你和我們一樣，就是個工具！"
**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抬起手。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嘴里彌漫開鐵銹味。
念念尖叫了一聲，撲過來扶住我。
滿屋子的人安安靜靜。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婆婆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