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裹著腿上的紗布，穿了一件素凈的連衣裙。
主持人請她上臺發言，她擺了擺手。
主持人說："翠芝姑娘不顧自身安危跳入冰湖救出孩子，自己卻落下終身殘疾。今天的晚會，也是向她致敬。"
臺下掌聲雷動。
幾個**圍過去跟小翠合影，有人把花束塞到她懷里。
小翠站在花叢中間，低著頭，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樣。
我關掉電腦。
何叔敲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茶。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何叔把茶放在桌上，猶豫了幾秒："下午庭遠先生打電話給趙律師，讓他擬一份文件。我沒聽清具體內容，但趙律師在電話里說了一句產權變更。"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知道了。"
何叔等了一會兒，發現我沒有下文，退了出去。
關門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疑惑，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早上起來，阿姨說浩浩整夜沒睡好，一直哭著要翠姨。
方晴在樓下熱牛奶，看見我下來，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媽，浩浩昨晚發燒了。"
我走過去**摸浩浩的額頭。方晴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把浩浩擋在身后。
那半步退得很輕，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在我兒媳眼里，我已經是個危險人物了。
"幾度？"
"三十八度五。吃了退燒藥，剛降下來。"
我點點頭，拿了包出門。
周敏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上車后她遞給我一杯咖啡，半天沒說話。
到了商場停車場，她才憋不住了。
"錦書，你到底在搞什么？網上罵你的帖子我**一上午都刪不完。"
我喝了一口咖啡："不用刪。"
"那個保姆，你為什么非要趕她走？她確實救了浩浩啊。"
我沒回答。
周敏拍了一下方向盤："你要是有苦衷你就跟我說，我幫你。你要是發瘋我就拉你去看醫生。你這個樣子，我看不下去。"
"再等等。"
"等什么？"
"等該來的人露頭。"
周敏皺著眉看我，嘴巴張了又合。
她想問，但她了解我，知道我不想說的事，撬都撬不開。
商場三樓的珠寶柜臺前面圍了一群人。我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一個店員正拿著一條項鏈往一個女人脖子上掛。
那女人是小翠。
沈庭遠站在旁邊，手里拎著兩個購物袋。
店員笑盈盈的："先生眼光真好，這條鏈子配這位小姐特別合適。"
沈庭遠掏出卡："包起來。"
小翠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沈先生，太貴了，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沈庭遠看著她，"你替我們沈家保住了浩浩，什么都受得起。"
小翠低下頭，耳根泛紅。
我站在柜臺外面，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
周敏在旁邊吸了一口涼氣，拽我的袖子："走，別看了。"
我沒動。
沈庭遠轉頭，看見了我。
他的手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你來了正好。下午老**從南方回來，你收拾一下去機場接人。"
不是商量，是通知。
"小翠的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她住院這幾天，家里亂成一鍋粥，浩浩也病了。你把人趕走容易，誰來替你收拾這個攤子？"
小翠站在他身后，手指絞著購物袋的帶子，一聲不吭。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示弱，有委屈。
但就在沈庭遠轉身付錢的那一瞬間，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個弧度一閃即逝。
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我看見了。
我轉身離開。
周敏快步跟上來："你就這么算了？他當著你面給別的女人買項鏈！"
"那條鏈子三萬六，我上個月剛在那個柜臺保養過手鐲，價格我熟。"
"你在氣什么？你氣的到底是鏈子還是那個保姆？"
我按了電梯鍵。
"我不氣。"
周敏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天，忽然說了一句："陸錦書，你那個表情我太熟了。上次你用這個表情的時候，是十二年前，有人想從你手里搶沈家的地。"
"后來那個人怎么了，你還記得嗎？"
我走進電梯。
"記不清了。"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看見周敏站在外面，兩只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若有所思。
老**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