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店里忙不忙？缺不缺人手？"
"不缺，忙得過來。"
婆婆又停了一下。
"那行。晚晴，你有什么事，別自己扛著。"
她說完就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操作臺前，看著那一段通話記錄。
四十七秒。
以前婆婆打電話都是問念念吃了沒、穿暖沒有、***接送要不要幫忙。
從來沒有單獨問過我好不好。
我把手機放進圍裙口袋里，繼續修花。
中午，賀佳端著兩杯奶茶走進花店。
賀佳是我的閨蜜，在隔壁那條街開了一間美甲店，每天中午吃完飯都會過來坐一會兒。
她把奶茶放在我面前，掃了一圈花店。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沒睡好。"
賀佳兩只眼睛盯著我看了半天。
"是不是周明遠又干什么事了？"
"沒有。"
"你別糊弄我。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就是有事。上回你也是這張臉，結果呢，那個蘇蘇跑到你花店來問你要周明遠的充電器，說是她家小孩要用，理直氣壯得好像她才是正牌老婆。"
賀佳說著就來氣，把吸管咬得咔咔響。
"你說她什么意思？別人家的老公她惦記著，別人家給孩子攢的錢。"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看著我的表情，慢慢把奶茶放下來。
"怎么回事？你跟我說。"
我把芍藥一支一支**花瓶里，每支之間的距離掐得很準。
"八十萬，他拿去給蘇蘇買房了。"
賀佳的奶茶杯捏扁了。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說什么？"
"給念念攢的學區房的錢。他說是借給蘇蘇付首付的。"
賀佳站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尖響。
"他瘋了是不是？那是你攢了五年的錢。你開花店把手都扎爛了，他一分錢都沒往里面投過，他憑什么拿八十萬去給別的女人買房？借？他騙鬼呢？那個蘇蘇拿什么還？她那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破工作？"
我沒說話。
賀佳急得在店里來回轉。
"你怎么不吵？你怎么不鬧？你以前好歹還會跟他拍桌子。"
"吵過了。"
我把最后一支芍藥插好，轉了一下花瓶的角度。
"吵了五年，有用嗎？"
賀佳張了張嘴，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走過來，站在我旁邊，聲音低下來。
"晚晴，你到底打算怎么辦？"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在圍裙上蹭了兩下。
"先不急。"
賀佳看著我，擰著眉毛，好像想說什么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最后她只是把那杯沒喝完的奶茶推到我手邊，說了一句。
"你別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跟我說。"
我點了點頭。
賀佳走了之后，我一個人站在花架前面理滿天星。
手機又響了一下。
是周明遠的消息。
"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蘇蘇那邊有點事情要處理。念念你先接一下。"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操作臺上。
門口的風鈴被風吹得晃了幾下。
下午三點半，我騎電動車去***接念念。
念念背著小書包跑出來，手里攥著一張蠟筆畫。
"媽媽你看，我畫了一個房子。老師說我們要畫長大以后想住的地方。"
畫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棟**的小樓。樓前面有一片花園，花園里有紅色的花和一只小狗。
旁邊用不太熟練的字寫著："媽**花站。"
花店的"店"字她還不會寫，用了"站"代替。
我蹲下來，接過那張畫。
"畫得真好看。"
"媽媽，我們什么時候能住大房子呀？你不是說要給我買一個離學校很近的房子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快了。"
騎車回去的路上，念念坐在后座，兩只小手摟著我的腰，唱***學的歌。
風從兩邊吹過來。
傍晚的太陽很暖。
我攥緊了車把。
第三天下午，我在花店整理冷柜里的貨。
門口有人推門進來。
我抬起頭。
蘇蘇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下來，妝化得很淡。手里挎著一個看起來不便宜的小包，腳上的鞋也是新的。
不像一個養不起孩子、需要別人借八十萬的人。
她朝我笑了一下。
"晚晴姐，好久不見。"
她比我小兩歲。叫我姐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當面叫了，背后從來沒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