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
蘇蘇走到操作臺前，伸手碰了碰一支洋桔梗的花瓣。
"我想定一批花。下個月搬家，想布置一下新房子，客廳和臥室都要。"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甲尖撥了撥花梗。
"新房子？"
"嗯，明遠幫我挑的。小區(qū)環(huán)境還不錯，樓下就有個小花園，念念去了應該也會喜歡的。"
她抬起頭看著我，笑得很自然。
就好像用我給女兒攢的學區(qū)房錢買的房子，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把冷柜門關上。
"你要什么花？"
蘇蘇歪了歪頭。"明遠說你最擅長搭配芍藥，那就芍藥吧。"
"芍藥季快過了，剩的品種不多。"
"那你看著搭。你是專業(yè)的嘛。"她笑了一下，手指繞著包帶轉(zhuǎn)了一圈，"對了，晚晴姐，明遠說到時候搬家請幾個朋友熱鬧一下，你要不要也來？"
我看著她。
蘇蘇的笑容沒有一絲心虛。
她的意思很明白。
用我攢的錢買的房子，搬家請客，還邀請我去看她有多風光。
我把修花的剪刀放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好啊。到時候告訴我時間。"
蘇蘇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大概以為我會當場翻臉，或者至少臉色不好看。
但我的表情什么都沒有變。
她很快恢復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從包里掏出手機。
"那我加你一個****吧，到時候方便通知你。"
"我的號碼，周明遠有。"
蘇蘇的手停了一下。她收回手機，笑著說好。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
"謝謝你理解明遠。他從小就心軟，看不得我受苦。"
她的聲音輕輕的。
"他說你最近變了很多，不怎么跟他吵了。他挺高興的。"
門關上了。
風鈴響了兩聲。
我站在操作臺后面，看著她穿過玻璃門外的街道，上了路邊一輛白色的車。
開車的是周明遠。
他等在那里，幫她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兩個人一起離開的時候，蘇蘇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很自然。
很親密。
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賀佳從美甲店沖過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她是不是來了？我剛才在對面看見她進你們店。她說什么了？我跟你說林晚晴，你要是還跟我說沒事我今天就跟你翻臉。"
我把蘇蘇碰過的那支洋桔梗拿起來，把被她指甲掐凹的花瓣摘掉。
"她來定花。說下個月搬家，要布置新房。"
賀佳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她用你的錢買了房子，還來你的店里買花布置？她什么病？"
"她還邀請我去參加喬遷宴。"
賀佳的手拍在操作臺上。
"林晚晴，你是不是被氣糊涂了？她明擺著來炫耀的，你還答應了？"
我把那支洋桔梗插回花桶。
"我答應了。"
賀佳瞪著我，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沒有回答她。
收拾好花材，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周明遠的消息還是那句。今晚不回來吃。
我把手機放回圍裙口袋。
有些事情不能急。
但不急，不代表不做。
接下來幾天，周明遠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
偶爾回來一次，也是換件衣服就走。
念念問**爸去哪了，他蹲下來摸了摸念念的腦袋，說爸爸出差。
念念信了。
四歲的孩子分不清出差和出逃有什么區(qū)別。
周四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周明遠公司的同事張浩打來的。
"嫂子，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張浩是周明遠大學室友，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他結(jié)婚的時候我和周明遠還幫忙布置過婚房。
"你說。"
張浩遲疑了幾秒。
"那個花藝比賽你知道吧？公司年會上的那個。蘇蘇報了名，說要做一組客廳主題的花藝展示。"
"嗯。"
"她交上去的那個方案，我看了。嫂子，那個設計，跟你之前發(fā)在朋友圈里的那組芍藥搭配一模一樣。連花器都是同一款。"
我握著手機的手，無意識地拿起一朵滿天星揪著花莖上的小葉子。
張浩又說："我不確定是不是巧合，但周明遠在幫她改方案。他跟領導推薦的時候說，蘇蘇做的比較有創(chuàng)意，很適合放到公司年會的主展位上。"
"哪天的年會？"
"下周六。嫂子，你別告訴老周是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