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躲不過命，不如接?！顾叮瑳]再為難。趙氏來「教規矩」，教我怎么跪、怎么說話，我照做，卻把她說的每句記進小冊，當晚對出三處與府規矛盾。趙氏第二日就不來了，腹稿里沈既白樂：蘇念厲害。大哥要頭疼了。
我搬去與沈既白同院住，仍分榻。他咳，我添被；他拒食，我換口味清淡的粥。他嘴上說「不必」，腹稿說粥香。想多吃半碗，怕她嫌我饞。我第二日多盛半碗，他默默吃完。青黛是我從蘇家帶來的丫鬟，低聲道：「姑娘，三公子看您的眼神，不像看沖喜物件。」我說：「看什么都好，先活下來。」
第五日，侯爺回府，遠遠看我一眼，對周老夫人道：「沖喜婦倒沉穩。」我福身，不卑不亢。夜里靈耳聽見侯爺腹稿，極淡：若既白能活，這媳婦留得。我心知，侯府認我不是客，是變量——變量用好了，能改命。
沖喜之前，我從未見過沈既白。只聽嫡母說「侯府三公子，長得好，命不好」。嫁衣是紅的，我穿上，鏡中人像一朵被迫開的榴花?；ㄞI里，我數呼吸，數到一百，花轎停。下馬，跨火盆，膝頭燙了一下，我未哼聲。嫡母在簾外說：「念兒，爭氣?！刮尹c頭。爭氣不是克夫，是活著走出喜堂。
洞房前，嬤嬤教我規矩：「少說話，少看他，別驚了他。」我問：「他怕驚？」嬤嬤愣：「他怕死?！刮矣浵铝恕Ｅ滤赖娜耍才聜?。紅帳里他說不碰我，我那時只當是厭，如今才知是惜。惜到把自己縮成一張紙，薄，脆，仍想護我不陪葬。
蘇家布莊在城東，我嫁前常站柜臺，識布、識人。嫡母怕我搶嫡姐風頭，把我塞給侯府，說是「命硬克晦氣」。父親蘇敬業私下給我一只小匣，里是布莊應急銀，低聲：「念兒，侯府深，錢別露?；钪?，爹等你。」我點頭。沖喜夜前，我在蘇家祠堂跪了一夜，不求神，只求自己別軟。軟了，沖喜沖的是自己。
花轎進侯府，喜燭煙熏眼。我蓋頭下聽見賓客議論：「三公子能撐過今夜嗎？」「沖喜婦克不克夫，看天明?！刮抑讣馄菩?，疼讓人清醒。拜堂時，沈既白咳了三聲，仍完成禮。我耳里尚未有靈耳，只覺他手涼，像握了一塊玉。禮成，送入洞房，才有腹稿——那一夜，算盤聲比鞭炮還清楚。
天明，我未死，他未死。府里丫鬟臉色各異，有人失望，有人松氣。周老夫人派人問我：「可曾夢魘？」我說：「夢見稻熟。」老夫人愣，隨即道：「好兆?！拐最^在嘴，不在夢。蘇念穩。我不知最后一句誰說的，后來才知，是侯爺路過廊下，腹稿我未開，只覺那日風軟了一點。
病弱夫君嘴上惜命，心里惜我
藥里下甘遂之事，查到大房管事，裴璋的人——不，侯府世子沈既明的人。
沈既明是嫡子，武勇，嘴甜，府里人人贊。他來看弟弟，一臉痛惜：「三弟，大哥來遲。下人該殺。」
沈既白靠在榻上，淡聲：「大哥忙?！?br>忙殺我。蘇念別信他笑容。
我坐在簾外煎藥，假裝未聽，把藥渣收進袖袋。沈既明轉向我，笑：「三弟妹賢惠?！?br>賢惠好騙。想騙她站大哥那邊。
我福身：「大公子安。三公子需靜養，少擾?！?br>沈既明臉色微僵，仍笑退。
那日後，周老夫人把我叫到正院，賜一對鐲，低聲：「你救既白，侯府記。但明哥兒是世子，你別在大房面前張揚。」
我懂：記恩，也劃界。
沈既白能坐起些了。他問我為何懂藥。我說布莊旁有坐堂郎中，幼時偷學。他點頭，不再多問，腹稿卻道：
她懂藥，能護我。若我能活，要讓她掌三房內賬。趙氏伸的手太長。
我當夜去賬房，借「整理沖喜禮單」之名，翻三年流水。果然，三房的例銀、藥材、炭火，被以大房名義挪走兩成。我抄錄，不聲張，把副本塞沈既白枕下。
第二日，他握紙，指節白：「你做的？」
「是?！?br>她為我冒險。她會不會被大哥盯上？我得護。
他嘴上說：「多謝。」
腹稿說：多謝不夠。想握她手。不敢。怕病氣過給她。
我遞他溫水：「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