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發部的老陳緊跟著發了一條："八千多的下午茶？我們程序員天天加班到半夜，下午茶預算每人三十塊都批不下來。是哪個項目組這么闊氣？"
這些發言把事情從我和凱文之間的私人**，直接拉到了公司資源分配不公平的層面。
那些剛才還在喝著奶茶的同事們迅速分成了幾撥。
有人發"吃瓜"的表情純圍觀。有人私信我勸我"別沖動，趕緊撤回去"。更多的人在群里直接喊話凱文。
"凱文，凱文哥，大氣啊，快把賬結了，別讓小姑娘吃虧。"
"五分利呢，一個月利息四百多，夠我喝一個月的奶茶了。"
"這收款碼不會過期吧？要不大家伙兒湊個份子幫凱文哥一把？"
一句接一句的調侃，像軟刀子一樣割在凱文臉上。
我沒有再看群里的消息，抬頭掃了一圈辦公區。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但鍵盤敲得噼里啪啦，我知道他們不是在工作，是在各種小群里討論這件事。
趙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他幾乎是沖到我工位前面，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他想發火，但看了看周圍幾十雙豎起來的耳朵，又硬生生把火壓了下去。
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林曉，你到底要干什么？立刻把群里那條消息給我撤回去。"
"趙總，"我站起身，目光平靜，"消息發出去超過兩分鐘了，系統不讓撤了。"
"你。"他用手指著我，手指頭在發抖，"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啊？你把事情鬧這么大，對你有什么好處？公司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趙總，我只是在維護我的合法權益。"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您剛才不是讓我顧全大局嗎？我覺得我現在的做法就是最顧全大局的。第一，我沒讓公司承擔損失。第二，我給了凱文一個很人性化的還款方案。第三，我只是把您在小會議室里對我的要求，用一種更公開透明的方式告訴了大家。請問我哪里做錯了？"
趙總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大概從來沒想到，我這個平時看起來溫順安靜的新人，會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神里滿是怨毒，"林曉，你厲害。你給我等著。"
說完轉身就走。
不到五分鐘，凱文就在趙總陪同下，黑著一張臉走到了我面前。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看得出來剛剛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
"林曉，"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不就八千塊錢嘛，我給你還不行嗎？你至于做這么絕，一點余地都不留？"
說著就掏出手機，要給我轉賬。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如果我現在收了錢，這件事就又變回我和他之間的私人恩怨。我在群里那番話就會成了無理取鬧，我的形象也會從受害者變成得理不饒人的小氣鬼。
我不能讓他這么輕易脫身。
"凱文哥，"我換上了一副無辜帶著委屈的表情，眼眶適時地紅了一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怎么會逼你呢？我只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真的拿不出這么多錢。趙總讓我先墊上，我當時都快急哭了。"
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成功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我想著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既然你說公司會報銷，那肯定是我們之間有什么誤會。我把二維碼發到群里，就是想讓大家幫忙評評理，看這筆錢到底該誰出。如果大家都覺得該我出，那我認了。如果大家都覺得該你出，那我那個算我借給你的說法，不也是在幫你解圍嗎？月息五分是高了點，但我們老家親戚之間借錢都這樣，我也沒多想。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到。"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瞬間扭轉了局勢。
原本覺得我"做得過了"的那些目光，開始變得同情。
凱文徹底陷入了被動。他現在轉賬，就是坐實了"欺負新人"的名聲。不轉，那他"大方豪爽"的人設就崩了。
他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候，我座位旁邊的沈瑤歪過頭來，假裝低頭喝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