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鉆心。我們只能用沉默和忙碌，來假裝它不存在。
曉月很爭氣，也很刻苦。她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化作了學習的動力。她的成績很快回升，并且在穩步前進。
一年后，她以全校第三的成績，考上了她夢想中的那所頂尖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在租住的小房子里，哭成一團。那是喜悅的淚，也是壓抑了太久的委屈的淚。
曉月去了大學，我陪讀的任務也結束了。我和周建搬回了我們自己的家。
回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打開門，對面602的門上貼著一張嶄新的大紅福字，刺眼得很。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但我們都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那道傷疤，結了痂，但永遠留在了那里。
我們和602再也沒有任何交流。在樓道里遇見，也只是面無表情地擦肩而過。王雪梅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勝利者的炫耀。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拼命賺錢。周建也是。我們瘋狂地存錢，像是在為某個未知的目標做準備。
直到兩年后的一個下午。
我下班回家，等電梯的時候，看到一個房產中介帶著客戶從樓上下來。我無意中瞥了一眼，中介手里拿著的宣**上，戶型圖無比熟悉。
是702，王雪梅家正上方的房子。
一個瘋狂的念頭，像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我。
我幾乎是沖進電梯，回到家，關上門，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走到陽臺，抬頭向上看。702的窗戶緊閉著，但對我來說，那里仿佛亮著一盞復仇的明燈。
這兩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才能讓王雪梅也嘗嘗那種日夜被噪音折磨，眼看著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被一點點毀掉的滋味。
現在，機會來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中介的電話。
晚上，周建回來，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他。
他聽完，手里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震驚地看著我：“林慧，你瘋了？為了報復，把我們自己的家賣了，去買她樓上？那可是七樓，沒電梯的老房子！我們上下樓怎么辦？而且，房價這兩年漲了多少，我們手里的錢根本不夠！”
我看著他，眼神異常平靜：“周建，你還記得曉月高考前那兩個月，是怎么過的嗎？”
他沉默了。
“我記得，”我一字一句地說，“我記得她半夜用頭撞墻的樣子。我記得她考完數學出來，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我記得我們拿到成績單時，你的那一聲嘆息。這些，我一天都不敢忘。”
我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們是普通人，我們沒權沒勢，我們不能把她怎么樣。但現在，有一個機會，一個‘合法’的機會，擺在我面前。我只是想讓她和她的兒子，也體驗一遍我們經歷過的絕望。這口氣，不出，我這輩子都過不去。”
周建看著我，眼眶紅了。他是個老實本分的男人，從不與人爭執。但女兒的痛，也是他的痛。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口喝干。
“好，”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我聽你的。賣房，湊錢！這口氣，咱們必須出！”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賣掉了我們住了十幾年的601。
賣房的錢，加上我們這兩年所有的積蓄，還有跟親戚朋友借的一部分，終于湊夠了702的首付。為了不讓王雪梅察覺，我特意委托了一個遠房親戚，以他的名義去簽的合同。
一切都進行得悄無聲息。
簽完購房合同那天，我站在702空蕩蕩的毛坯房里，腳下踩著冰冷的水泥地。
透過滿是灰塵的窗戶，我能看到樓下花園里，王雪梅正和一個鄰居唾沫橫飛地炫耀著什么。
“……我家那小子，這次摸底考又是年級第一。明年高考，目標就是清北！老師都說了，只要穩定發揮，絕對沒問題……”
她的聲音充滿了驕傲和得意。
我靜靜地聽著，然后緩緩地，在地板上跺了跺腳。
樓下的人毫無察覺。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攻守之勢，已經徹底逆轉了。
04
拿到702的鑰匙后，我并沒有急著裝修。
我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每天待在這個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