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能停下來。
可當我鼓起勇氣再次敲開她的門，她卻正在業主群里發語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哎呀，有些鄰居就是矯情，自己孩子學習不好，就怪我們家裝修吵。現在這社會，拼的就是個綜合素質，連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還想考什么好大學？”
她看到我，甚至沒有放下手機，只是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嘲弄和不屑，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卑微。
我默默退了回來，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我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高考那天，天氣悶熱。
周曉月走進考場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一遍遍祈禱。
然而，奇跡沒有發生。
考數學的時候，她因為長期睡眠不足，精神恍惚，一道大題看錯了條件，后面一連串的題目都受到了影響。
走出考場時，她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而602的裝修，就在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戛然而止。他們一家人歡天喜地地搬了進來，樓道里充滿了他們喬遷新居的笑聲。
那笑聲，對我來說，比電鉆還要刺耳。
02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是個陰天。
我和丈夫周建坐在沙發上，誰也沒說話，家里的空氣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周曉月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從早上到現在沒出來過。
查分通道開放的那一刻，我攥著手機的手指都在抖。周建把我的手握住，他的掌心也全是冷汗。
我一遍遍刷新頁面，當那個刺眼的數字跳出來時，我的呼吸停滯了。
487分。
比她平時最低的模擬考成績，還要低上一百多分。這個分數，連個普通的一本都上不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周建猛地起身，走到窗邊，一拳砸在窗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癱在沙發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女兒蒼白的臉，和王雪梅那張敷著面膜、充滿嘲諷的臉，在交替閃現。
“是我沒用。”周建的聲音從窗邊傳來，沙啞，充滿了無力和自責，“我但凡有點本事，我們就不會住在這里，曉月也不會受這種罪。”
我沒有回答。
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我們只是想安安分分過日子的普通人，我們遵守規則，我們與人為善，可為什么到頭來，受到懲罰的卻是我們？
這時，周曉月的房門“咔噠”一聲開了。
她走了出來，眼睛紅腫，但臉上卻沒什么表情，平靜得嚇人。
她走到我們面前，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爸，媽，我想復讀。”
我猛地抬頭看她。
“曉月，你……”
“我想好了，”她打斷我，“我不甘心。這不是我的水平，我不能就這么認了。再給我一年時間，我一定可以。”
看著女兒那張故作堅強的臉，我心疼得無法呼吸。復讀一年的壓力有多大，我比誰都清楚。她本不必吃這份苦的。
我把她拉到懷里，緊緊抱著她瘦弱的身體：“好，爸媽支持你。你想做什么，我們都支持你。”
女兒在我懷里，身體終于放松下來，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瞬間爆發。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進行了一次長談。為了給曉月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我們決定在學校附近租一個房子，由我過去陪讀。家里的這套房子，暫時就讓周建一個人住。
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我們未來一年要承受更大的經濟壓力，也意味著我們一家人要兩地分居。
但看著女兒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我知道，這一切都值得。
安頓好租的房子后，我
03
安頓好租的房子后，我正式開始了陪讀生活。
日子過得像擰緊了發條的鐘，每天清晨五點半起床做飯，六點半送曉月出門，然后去菜市場，回家打掃衛生，研究菜譜，準備晚飯和夜宵。晚上等她下自習回來，陪她聊聊天，幫她放松精神，直到她睡下。
周建每個周末會過來，帶些生活用品，一家人吃頓飯，然后又匆匆趕回去。
我們誰也不提過去的事，誰也不提602的王雪梅。那個女人和她一家人，像一根扎在我們心底最深處的刺，碰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