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在哪里買的？”
她聲音卡了一下。
“樓下花店。”
老王立刻說：“樓下花店三個月前就關了。”
林曉月的手指攥緊衣角。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我蹲下去，趁所有人看法醫(yī)的空當，把墻角一片小甲蓋和沾了黑茶的泥土用紙巾包起來。
紙巾進了我口袋。
林曉月沒有看見。
法醫(yī)順著樹根繼續(xù)往下挖。
鐵鏟碰到硬物，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響。
法醫(yī)的手停在半空，抬頭看向我。

生銹的紅色鐵盒被挖出來時，縫里滲出暗紅的黏液。
老王別過臉，捂住了嘴。
我站在陽臺門邊，看著**用工具撬開盒蓋。
盒蓋一開，一團帶血的胎發(fā)露了出來。
下面壓著幾張黃紙。
黃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紅符。
**抬頭。
“這是誰的？”
林曉月雙膝一彎，跪在地上。
“**同志，那是我求來的偏方啊！我只是想報恩！”
她哭得很快。
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像提前排練過。
**皺眉。
“什么偏方需要胎發(fā)和骨片？”
林曉月抬起沾血的手。
“不是骨片，是豬骨片。”
她說完看我。
“婉婉姐對我太好了，我沒錢報答她，只能求老家的大師給她做聚財符。”
我低頭笑了一聲。
“你們老家的大師業(yè)務挺廣，聚財還兼帶腳趾甲。”
林曉月咬住下唇。
“婉婉姐，你不信我可以，可你不能這樣說我，我真的只是想讓你發(fā)財。”
**把黃紙夾進袋子。
“這些都要帶走化驗。”
林曉月爬過去抱住**的腿。
“別拿走，拿走婉婉姐的財運就破了！”
我看著她。
“我現(xiàn)在比較想破案。”
她轉(zhuǎn)頭看我，鼻尖通紅。
“婉婉姐，我知道我出身不好，也沒讀過多少書，可我真的沒有害你。”
我把手抽進口袋。
“別碰我，我嫌臟。”
她整個人一僵。
**把她拉開。
“先做筆錄。”
林曉月哭著點頭。
“我配合，我都配合，只要婉婉姐別趕我走。”
我看著她跪在地上。
一個能把死人東西埋進別人家里的人，還惦記著住不住的問題。
這心理素質(zhì)，放廣告行業(yè)能當甲方。
**問她鐵盒哪來的。
她說是老家寄來的。
**問寄件人。
她說大師沒有名字。
**問腳趾甲怎么解釋。
她說土被人調(diào)包。
每一句都離譜。
但每一句都把自己摘得很干凈。
初步檢查后，**說目前無法確認具體來源，要把鐵盒帶回去檢驗。
林曉月聽見這話，肩膀慢慢松了下來。
她以為自己過關了。
**離開前叮囑我，不要破壞現(xiàn)場，近期不要外出太遠。
我點頭。
“我會配合。”
門一關，林曉月就紅著眼眶走過來。
“婉婉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伸手拉我。
我后退半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你。”
我看了一眼陽臺。
“幫我把刑偵劇搬進家里？”
林曉月聲音啞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把她打量了一遍。
“你以前也沒在我發(fā)財樹里種死人。”
她攥緊衣角，眼淚掉得更急。
就在這時，門開了。
顧城推門進來。
他看見滿地狼藉，腳步停住。
“怎么回事？”
林曉月幾乎立刻換了表情。
她捂著手，朝他走過去。
“顧城哥，我好怕……”
她身體往顧城懷里倒。
顧城側(cè)身避開。
林曉月?lián)淞藗€空，差點撞到鞋柜。
顧城徑直走到我身邊，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肩上。
“受傷沒有？”
我搖頭。
林曉月站在旁邊，手還捂著傷口。
“顧城哥，我手被劃破了。”
顧城看都沒看她。
“醫(yī)藥箱在玄關左柜，自己有手。”
林曉月的臉白了白。
我低頭，正要攏外套，卻看見顧城外套口袋里露出一小截黃紙。
那黃紙的邊角，和鐵盒里的符一模一樣。

我趁顧城洗澡，把那張黃符從他外套口袋里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