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孔。
“林晚，你怎么才來？”
“阿辰都等你好久了。”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江敘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放低了聲音。
“晚晚，我知道你委屈。”
“但阿辰是咱們唯一的弟弟，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你想想，我們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總不能讓媽一個人操心。”
“你捐一顆腎，救兩條命，多好。”
他說得輕巧。
仿佛那不是我身體里的一塊肉，而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零件。
張嵐在一旁幫腔。
“就是！江敘說得對！”
“林晚，你別犯渾，江敘這么好的男人，你可得抓緊了！”
“等你捐了腎，你們就趕緊把婚事辦了，也了了我一樁心愿。”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覺得自己的存在像個笑話。
我抽出手，把診斷書拍在江敘的胸口。
“你也看看吧。”
江敘皺著眉打開，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到震驚，最后歸于平靜。
他抬頭看我，那里面沒有心疼，只有算計。
“尿毒癥？”
他喃喃自語。
“怎么會……”
張-嵐立刻湊了過來，搶過診斷書。
她看不懂那些復(fù)雜的指標(biāo)，但“尿毒癥晚期”五個字，她認(rèn)得。
她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關(guān)心我的病情。
而是尖叫。
“你的腎壞了？”
“那你拿什么給你弟弟換！”
“你這個喪門星！克死**還不夠，現(xiàn)在還要克死你弟弟嗎！”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來，對著我又抓又打。
江敘沒有攔。
他就站在那里，冷漠地看著。
直到護士聞聲趕來，才把我從張嵐的爪下解救出來。
我捂著流血的臉，看著江敘。
“現(xiàn)在，你還要我捐腎嗎？”
江敘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避開我的視線，走到林辰床邊，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阿辰，別怕，**在。”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對我下達了最后的通牒。
“林晚，既然你的腎沒用了，那你的存在也就沒什么意義了。”
“**留下的那套房子，賣了150萬。”
“媽說，先拿這筆錢給阿辰找腎源。”
“你的病……你自己想辦法吧。”
原來，我的價值，只剩下那150萬了。
不。
在他們眼里，我連150萬都不值。
我只是一個裝著150萬的，即將被丟棄的容器。
我看著江敘那張英俊卻丑陋的臉，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江敘，你愛過我嗎？”
哪怕只有一秒。
江敘沉默了。
病床上的林辰卻嗤笑出聲。
“姐，你問這個有意思嗎？”
“我**愛的是健康的林家大小姐，不是你這個快死的病秧子。”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150萬，**已經(jīng)拿去投資他的新公司了。”
“他說，等公司上市了，就娶我……的女朋友。”
他故意說得很大聲，生怕我聽不見。
張嵐也跟著附和。
“對！我們林辰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
“林晚，你就安分點，別再出來拖累大家了！”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心臟麻木得不再疼痛。
也好。
徹底死心了，才能徹底解脫。
3
我搬出了那個不再屬于我的家。
我用身上僅剩的幾千塊錢，在醫(yī)院附近租了個小小的單間。
身體的衰敗比我想象得更快。
浮腫，惡心，呼吸困難。
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清醒的時候，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計劃我的復(fù)仇。
張嵐和江敘沒有再來找過我。
在他們眼里，我大概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只是偶爾，林辰會發(fā)一些挑釁的短信給我。
姐，今天我又去做了透析，好痛苦啊，你什么時候死，我好繼承你的遺產(chǎn)？
哦，忘了你沒遺產(chǎn)了，房子都給我**了。
姐，聽說尿毒癥死的時候會全身浮腫，變得好丑好丑，你可千萬別嚇到我。
我一條都沒有回復(fù)。
我只是把這些短信一條條截圖保存。
這些，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有一天，我正在醫(yī)院做透析，張嵐突然帶著一群人沖了進來。
是我的七大姑八她大姨。
“你們看！就是她！”
張嵐指著我，對著親戚們哭訴。
“這個沒良心的，自己得了病，就不管弟弟的死活了！”
“我苦命的兒啊，就快沒命了啊！”
一個胖胖的表姨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晚，不是我說你，做人不能這么自私。”
“**養(yǎng)你這么大不容易，你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你弟弟**？”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舅舅也開了口。
“就是，不就是一顆腎嗎？人有兩個呢，少一個又死不了。”
“你現(xiàn)在病得這么重，留著也沒用，不如做了好事，給你弟弟。”
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