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發(fā)送。
然后，我關(guān)掉了手機(jī)。
拔掉了油煙機(jī)的插頭。
擰熄了燃?xì)庠畹幕稹?br>整個(gè)世界，終于安靜了。
02
世界安靜了不到十分鐘。
敲門聲就響了起來，又急又重，像是要拆了這扇老舊的木門。
“媽！開門！你把話說清楚！”
是王蕾的聲音，隔著門板，依舊尖利刺耳。
我沒動(dòng)。
我坐在小馬扎上，看著鍋里那坨已經(jīng)燒成黑炭的剩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趙秀琴！你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你什么意思？一分錢都沒有了？你是不是瘋了！”
她開始直呼我的名字。
上一次她這么叫我，是她十六歲那年，我沒答應(yīng)給她買最新款的蘋果手機(jī)。
“你把錢給我斷了，我們一家人喝西北風(fēng)去啊？
三個(gè)孩子嗷嗷待哺，你有沒有良心！”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門打開說清楚，我就不走了！”
門被捶得砰砰作響，連帶著墻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我丈夫的黑白遺像掛在墻上，相框震動(dòng)著，仿佛他也在無聲地嘆息。
我站起來，走到門后，但沒有開。
“你回去吧。”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我自己的。
“回去？我回哪兒去？媽，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趕緊把門開了，有什么話我們當(dāng)面說。”
門外的聲音軟了一點(diǎn)，帶上了哭腔。
“媽，我錯(cuò)了行不行？我不該跟你那么說話。
可我婆婆逼得緊，我也是沒辦法啊！”
“你是我親媽，你不幫我誰幫我啊？”
“你每個(gè)月少給我一點(diǎn)也行，兩萬，一萬五？
總得給吧？不然我怎么跟陳斌交代？怎么跟我婆婆交代？”
她開始討價(jià)還價(jià)。
就像在菜市場(chǎng)買一顆打蔫的白菜。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我仿佛能看到她站在門外，化著精致的妝，
挎著我叫不上名字的包，跺著腳，一臉的焦急和委屈。
那不是為我，是為了那筆錢。
“王蕾，”我開口，聲音很輕，“我沒有錢了。”
“不可能！你兩年給了我小七十萬！你肯定還有！”
她立刻反駁，哭腔瞬間消失，只剩下算計(jì)。
“爸走的時(shí)候那筆錢，你一分沒動(dòng)，我都知道！”
我心口一涼。
原來她一直惦記著。
惦記著她爸爸用命換來的那筆錢。
“那些錢，我都存了死期，取不出來。”我撒了個(gè)謊。
“那就去銀行掛失！去取！辦法總是人想的！”她毫不猶豫地說。
“媽，你別逼我。你要是不開門，我就喊人了！
讓街坊鄰居都來看看，你是怎么**自己親女兒的！”
我笑了。
無聲地，扯動(dòng)了一下嘴角。
真好。
我養(yǎng)的好女兒。
就在這時(shí)，另一個(gè)男人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
“蕾蕾，你小聲點(diǎn)！媽在里面肯定能聽見。”
是我的女婿，陳斌。
“陳斌，你來得正好！你看我媽，她要把我往死里逼！”
王蕾立刻找到了同盟，聲音里的委屈又濃了幾分。
“媽，我是陳斌。”
女婿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溫和。
“您開開門，我們有話好好說。
蕾蕾也是一時(shí)糊涂，被我媽給念叨急了，您別跟她一般見識(shí)。”
他在門外勸著。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您把錢停了，
我們這個(gè)家就真過不下去了。您看在三個(gè)外孫的份上，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們。”
一個(gè)唱紅臉，一個(gè)唱白臉。
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拉開門栓。
門外，王蕾眼睛紅紅的，臉上卻沒什么淚痕。
陳斌站在她旁邊，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媽……”
我沒看他們，我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樓道盡頭。
那里，站著一個(gè)穿著講究，燙著時(shí)髦卷發(fā)的身影。
是張嵐。
她看到我開門，立刻換上一副關(guān)切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哎喲，親家母，你可算開門了。
你看你，跟孩子置什么氣。
蕾蕾不懂事，你可不能跟她一樣。”
她上來就要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開了。
張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fù)了自然。
“親家母，你別誤會(huì)。今天這事，都怪我。”
她開始了。
“我就是跟蕾蕾隨口抱怨了兩句，說帶孩子辛苦，腰酸背痛的。
誰知道這傻孩子就當(dāng)真了，跑來跟你胡說八道。”
“我怎么會(huì)要你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