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什么？"
"讓我們賣房，說當借的。"
方明遠沒有再回復。
過了半小時，又來了一條。
"我媽剛打電話來，說明天下午到。我爸也一起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知道了。"
來吧。
我倒要看看，當面說的時候，他們還能理直氣壯到什么程度。

周六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方明遠去開門，我坐在客廳沒動。
公公方建華走在前面，穿著件灰色夾克，臉拉得老長。婆婆錢秀芬跟在后面，眼圈紅紅的，手里攥著紙巾。
"爸，媽。"方明遠側身讓路。
方建華進門，目光掃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來："爸，媽，坐吧。"
方建華沒應聲，徑直坐到沙發主位上。錢秀芬在他旁邊坐下，一坐下就開始抹眼淚。
"若晚，媽求你了。"她一開口就是哭腔，"曉東是你弟弟，他要是出了事，我跟**也活不了了……"
"媽，先別哭。"我說，"有話好好說。"
方建華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還有什么好說的？"他的聲音沉得像塊鐵，"情況你們都知道了，那些人不是善茬，再拖下去，曉東真會出事。賣房子的事，我跟**商量好了，這是唯一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我重復了一遍。
方建華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壓迫感。
"你有別的辦法？"
"有。"我說。
所有人都看向我。
"媽那套門面房，賣了就夠。"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錢秀芬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方建華的臉色一瞬間漲紅。
"你說什么？"
"爸，我說的是事實。"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那套門面房，市價兩百萬，沒有貸款，賣了之后七十萬還債，剩下的錢你們養老綽綽有余。而我們這套房子，總價一百三十萬，還欠銀行六十多萬，賣了之后到手也就七十萬左右。同樣是七十萬，為什么不賣那套沒負擔的，非要賣我們這套還在還貸的？"
方建華猛地站起來。
"那是我們的養老房！"
"這是我們的婚房。"我也站起來，"我們也要養老，也要生活。"
"你！"方建華伸手指著我，手指在發抖，"你一個嫁進來的，有什么資格對我們的財產指手畫腳？"
"那您又有什么資格，對我們的財產指手畫腳？"
方建華被噎住了。
錢秀芬突然拍著大腿哭起來："我命怎么這么苦啊！兒子被人追債，兒媳婦見死不救！這日子沒法過了！"
"媽。"我看著她，"您別哭了。我問您一句話，您當著大家的面回答我。"
她愣住了，淚還掛在臉上。
"那套門面房，您是不是早就說過，以后要留給曉東？"
錢秀芬的臉色變了。
方明遠猛地轉頭看向**。
"我……我什么時候說過？"她慌了，眼神飄忽，"你別胡說！"
"三年前過年，您拉著曉東的手說的。當時在場的有我，有明遠，還有曉東媳婦。"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您說：這套房子媽給你留著，等你結婚用。"
錢秀芬的臉徹底白了。
方明遠的拳頭攥緊了。
他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媽，你真說過這話？"
"我……那是隨口說的！酒桌上的話你也當真？"錢秀芬急了。
"隨口說的？"方明遠的聲音在發抖，"那您讓我們賣房，是認真的？"
"那能一樣嗎！"方建華吼道，"現在是救命！"
"對，是救命。"我接過話，"所以我更不明白了。一套本來就要給曉東的房子，現在拿來救他的命，天經地義。為什么要繞開那套，來動我們的？"
我看著方建華的眼睛。
"除非，您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動那套房子。不管曉東出什么事，那套房子都得留著。而我們的東西，隨時可以犧牲。"
"是不是這樣，爸？"
方建華的嘴唇在抖，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他說不出話。
因為我說的，就是事實。
錢秀芬突然站起來，指著我尖聲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