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
車間門口，傻柱堵著我。
他手里拎著飯盒，臉上帶著昨晚沒散的火氣。
“沈東，你還真要去街道？”
我繞過他。
他橫一步擋住。
“我勸你別折騰。”
“棒梗婚事要是黃了，秦姐能哭死。”
我說：“她哭不哭，跟我沒關系。”
傻柱把飯盒往窗臺一放。
“你怎么這么沒人味兒？”
“我有人味兒的時候，你們說我懂事。”
“我不肯把房子交出來，你們說我沒人味兒。”
我看著他。
“何雨柱，你的人味兒，是按賈家飯碗算的嗎？”
傻柱臉一黑。
“你再說一遍。”
“你撬我家門，換我家鎖，還要去廠里告我。”
“你覺得自己很仗義？”
“我告訴你，真要鬧大，你第一個吃不了兜著走。”
他伸手來推我。
我側身讓開。
他一掌推到墻上，掌心蹭下一層白灰。
旁邊幾個工友看過來。
食堂馬華探出頭。
“師父，干啥呢？”
傻柱立刻收手。
“沒事，跟東子聊兩句。”
我看向馬華。
“你師父昨晚承認撬我家門，你聽見了。”
馬華端著一盆土豆，愣在原地。
傻柱沖他吼。
“滾回去切菜。”
馬華沒滾。
他看看我，又看看傻柱。
“師父，撬門這事要讓保衛科知道，真不好說。”
傻柱罵道：“你懂個屁。”
我沒再理他，往廠門口走。
保衛科老鄭在門口登記。
他看見我，朝我招手。
“沈東，你過來。”
我走過去。
他拿出一張條子。
“昨晚有人往科里遞了匿名信，說你采購時私拿公家東西。”
傻柱在后面停住了。
我問：“誰遞的？”
老鄭看了傻柱一眼。
“匿名。”
傻柱立刻嚷：“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
老鄭把條子拍在桌上。
“我也沒說是你。”
我說：“鄭叔，查吧。”
老鄭皺眉。
“你不怕？”
“沒拿過，怕什么。”
傻柱冷笑。
“嘴硬。”
我把采購本從挎包里拿出來。
“這是這半年外出采購的單子，貨、錢、簽字都在。廠里要查，我配合。”
老鄭翻了兩頁，眉頭松了點。
“行，先放我這。”
傻柱的臉有些掛不住。
我補了一句。
“也請保衛科查一下，誰撬了烈士子女住房的門。”
老鄭抬頭。
“有這事？”
傻柱搶話。
“誤會，院里商量好的。”
我說：“我沒同意。”
老鄭看著他。
“何雨柱，你是廠里職工，也是老同志了，撬門不是小事。”
傻柱急了。
“我又沒偷東西。”
我說：“你偷的是房。”
這話一出，門衛室里的兩個人都看向他。
傻柱臉上掛不住，轉身就走。
老鄭把采購本收起來。
“東子，街道那邊叫你去？”
我點頭。
他把聲音壓低。
“你父母的補助，早該查了。”
我看著他。
“鄭叔，你知道什么？”
老鄭把煙盒拿出來，又塞回口袋。
“我只知道，當年廠里發過一筆安置錢，不少。”
“你拿到了嗎？”
我沒有說話。
他看懂了。
“去街道問清楚。”
街道辦的屋子里燒著煤爐。
王主任坐在桌后，面前擺著一摞舊檔案。
她看見我，先讓我坐。
“沈東，你來得正好。”
我坐下。
她把一張紙推給我。
“這是你父母犧牲后，三年內應發給你的補助清單。”
我看著那一串月份和金額。
每一欄后面都有簽名。
易中海。
我問：“這些錢，我沒見過。”
王主任臉色不好看。
“當年你未成年，院里推舉易中海代管。”
“我們最近清舊檔案，發現沒有你的確認記錄。”
“按規矩，代管人每半年要讓你簽收一次。”
我說：“沒人讓我簽過。”
王主任翻出一本舊冊子。
“這里有你的名字。”
我看過去。
簽收欄里，沈東兩個字歪歪扭扭。
可我從小寫字，是父親教的瘦長字。
這兩個字，像是有人捏著鼻子學我。
王主任問：“這是你簽的嗎？”
我搖頭。
“不是。”
她把冊子合上。
“那這事就嚴重了。”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易中海推門進來。
他手里拎著一包點心。
“王主任，聽說您找東子核對舊事，我正好也過來說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