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咖啡潑在門口正中間，今天的潑在走廊最顯眼的位置。如果真是不小心打翻，應該在桌子附近，不會精準地潑在走廊地毯上。
這是故意的。
為什么？
周慧芳想起了第一天林嬌嬌看她的那個眼神。
大概是覺得，一個保潔阿姨，就該隨叫隨到，就該跪在地上擦她弄臟的東西。
用這種方式，既確認了自己的地位，又不會落下把柄。
一種很"體面"的欺負。
周慧芳把地毯清理干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她沒有生氣。
她只是把清潔車推到雜物間，從柜子最里面翻出了一瓶更強效的地毯清潔劑。
她決定，不作聲。
她倒想看看，這位新來的總監，到底要折騰到什么程度。
周慧芳的"不作聲"，在林嬌嬌眼里，果然成了軟弱和好欺負。
事情開始升級了。
不再是簡單的潑咖啡，而是花樣翻新的刁難。
周三下午，周慧芳正在茶水間補充紙杯和茶包。
林嬌嬌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她的秘書趙琳。
"阿姨，"林嬌嬌靠在吧臺邊，指了指角落里的咖啡機，"這個機器怎么又堵了？上次不是剛修過？"
周慧芳走過去看了一眼："林總監，這個機器的濾網需要定期清理，我每周一都會清一次。今天才周三，可能是用的人多。"
"那你現在清。"林嬌嬌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好，我去拿工具。"
"不用去拿，"林嬌嬌攔住她，"你就用手摳一下，快得很。我趕時間，等著喝咖啡呢。"
周慧芳看著她，沒動。
趙琳在旁邊捂著嘴笑了一聲。
"怎么？"林嬌嬌挑了挑眉，"嫌臟？你不是天天摸垃圾桶的嗎？"
茶水間門口，路過的兩個行政部的小姑娘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低著頭快步走了。
沒有人出聲。
周慧芳站在那里，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聽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行，我弄。"
她卷起袖子，把手伸進咖啡機的出水口，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把堵塞的咖啡渣摳出來。
咖啡渣混著水，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她的工服袖口上，留下一片深褐色的污漬。
林嬌嬌端著手機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像是在欣賞一場表演。
趙琳更是毫不掩飾，舉著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周慧芳聽到了快門聲，但她沒抬頭，繼續把濾網里的殘渣清理干凈。
弄完之后，她用紙巾擦了擦手，按下咖啡機的啟動鍵，機器嗡嗡地運轉起來。
"好了，林總監。"
林嬌嬌接過咖啡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皺了皺眉："太淡了。"
她把杯子往吧臺上一放，轉身走了。
趙琳跟在后面，經過周慧芳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句："阿姨，你也太好說話了。"
語氣里分不清是同情還是嘲笑。
周慧芳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咖啡漬。
她走到水池邊，慢慢地洗手，一遍，兩遍，三遍。
水很涼，但她洗得很仔細。
洗完手，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擦干了手指。
那塊手帕是真絲的，繡著一朵極小的蘭花，針腳細密，不是外面買得到的東西。
她把手帕重新疊好，放回口袋，推著清潔車出了茶水間。
走廊里，她的腳步不急不慢，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第二天一早，周慧芳照常七點到崗。
她剛從雜物間推出清潔車，就看到二十八樓電梯間的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新的通知。
是林嬌嬌簽發的，蓋著市場部的章。
"關于加強辦公區域衛生管理的通知：即日起，高管區保潔人員須在每日早七點前完成所有公共區域清潔工作，七點后不得在走廊及辦公區域出現清潔工具及保潔人員。違者扣除當月績效獎金。"
周慧芳看著這張通知，把上面的每個字都讀了一遍。
七點前完成所有清潔。
她七點到崗，七點前完成，意思是讓她凌晨來上班。
或者，意思是讓她根本完不成，然后名正言順地扣她的錢。
她伸手把通知上的一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