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轉業？你是不是該顧家？”
沈晚晴看向周建國：“你也這么想？”
周建國避開她的眼，去廚房洗手：“晚晴，雪梅以前在部隊文工隊幫過我，她這次也想往上走。你急診經驗多，機會以后還有。她不一樣，她在院辦沒**，再不抓住這次，就真被埋沒了。”
沈晚晴把兜里的申請表拿出來，放到茶幾上。
“所以你今天去行政樓，是為了她？”
周建國把水龍頭關上，走出來，語氣里帶著一點不耐煩：“我是為了這個家。你去省城一年，家里誰管？我媽誰照顧？我剛進醫院，別人怎么看我？”
“你上午跟我說，會陪我把材料交上去。”
“我沒說不交。”周建國皺眉，“你別把事情說得那么難聽。”
陳桂蘭拿起沈晚晴的申請表，翻了兩頁，像看什么不懂事的東西：“晚晴，你嫁到周家三年，建國哪點虧待你了？他是退伍**，講責任，講情分。雪梅一個姑娘家，在縣城沒依靠，他幫一把怎么了？”
“她沒依靠，就拿我的名額？”
周建國臉色沉下來：“名額還沒定，你別把話說死。”
沈晚晴伸手拿回申請表。
紙上多了一道豆角汁，暈開在她簽名旁邊。
陳桂蘭看見了也不在乎，只催她：“別站著了，做飯去。建國買了魚，雪梅說你們急診護士熬夜多，燉湯補身子。”
沈晚晴看著周建國。
他沒有替她說一句話，只低頭把袖章疊得整整齊齊，像那塊布比她三年的委屈還要重要。
她轉身進了廚房。
鍋里剩著早上的稀飯，酸味已經冒出來。她把魚洗干凈，刀刃劃開魚腹時，周建國站在門口。
“晚晴，你別跟我媽頂。她年紀大了。”
“我頂她了嗎？”
“你剛才那樣說話，就很傷人。”
沈晚晴把魚鱗刮進垃圾桶：“那我呢？”
周建國嘆了口氣：“你怎么總跟雪梅比？她只是我的戰友，也是老鄉。她離過婚，在縣城被人說閑話，我不幫她，誰幫她？”
“她離婚，所以你幫她。你老婆的申請被壓，你說我不顧家。”
“你別鉆牛角尖。”周建國壓低聲音，“省城進修吃苦，住集體宿舍，天天被人訓，你不一定受得了。雪梅性格軟，她更需要這個機會證明自己。”
沈晚晴把刀放下，刀面磕在案板上。
“周建國，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
周建國看著她，眉頭越皺越緊：“我說的是實話。”
客廳里，陳桂蘭喊：“魚好了沒？建國餓了！”
周建國立刻應了一聲，又回頭對沈晚晴說：“今晚別鬧。雪梅一會兒要來家里拿資料，媽做了她愛吃的糖醋魚。”
沈晚晴低頭看著案板上那條被剖開的魚。
她做了三年周家的飯，才知道糖醋魚是林雪梅愛吃的。
林雪梅來得很準。
晚飯剛擺上桌，她就拎著一只淺色手提包進門，頭發扎得柔順，身上那件連衣裙在縣城不常見。她一進門，陳桂蘭就站起來接。
“雪梅來了？快坐快坐，糖醋魚剛出鍋。”
林雪梅笑著把一盒水果放下：“阿姨，我就來拿份材料，不好意思打擾。”
“什么打擾？你跟建國是過命的交情，來家里跟回自己家一樣。”陳桂蘭拍著她的手，“晚晴，拿碗筷。”
沈晚晴站在廚房門口：“碗在消毒柜。”
陳桂蘭臉一拉：“讓你拿就拿，客人還能自己動手？”
林雪梅忙說：“阿姨，別麻煩嫂子。嫂子上班累。”
她嘴里說著不麻煩，人已經坐到了周建國旁邊。
周建國把魚轉到她面前：“你嘗嘗。晚晴手藝還行。”
“嫂子真能干。”林雪梅夾了一塊魚，輕輕咬了口，“建國以前在部隊就說，將來找媳婦，一定找踏實過日子的。現在看，他眼光真好。”
陳桂蘭聽得高興：“可不是。女人嘛，最要緊就是踏實。讀再多書，升再高職稱，家里一團糟也白搭。”
沈晚晴把筷子放到林雪梅面前：“林干事，材料在你包里？”
林雪梅一怔：“什么材料？”
“你來拿的材料。”
周建國立刻接話：“我讓她來拿我的退伍證明復印件，院里要歸檔。”
“保衛科歸檔，為什么院辦的人來拿？”沈晚晴問。
桌上安靜了一瞬。
陳桂蘭把筷子拍在碗邊：“沈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