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看見那幾個字，胃里一陣翻。
門衛老劉湊過來，小聲說：“沈梔，你真愿意??？”
周玉蘭瞪他：“老劉，你問啥？喜事！”
老劉摸了摸帽檐，沒再吭聲，只偷偷看了沈梔一眼。
那一眼里有猶豫。
沈梔記下了。
廠區喇叭響起王建成的聲音。
“各位工友，今天雙喜臨門。咱們廠優秀女工沈梔同志，勤勞能干，孝順懂事，即將成為我的愛人。”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
幾個女工把頭湊在一起。
“真嫁??？”
“**收了彩禮吧。”
“王廠長那腿，晚上上炕都費勁?！?br>“噓，小心被扣獎金?！?br>沈梔站在紅毯盡頭。
王建成坐在主桌，五十歲的臉泛著油光，一條腿搭在椅子邊，手里盤著核桃。
他看見沈梔，眼睛像沾了膠。
“梔子，過來?！?br>王建成一開口，主桌的人都跟著笑。
“廠長今天精神好啊?！?br>“新娘子年輕，能不精神嗎？”
“沈家真有福氣，攀上王廠長。”
沈梔站在原地。
王建成臉上的笑淡了點：“怎么，害羞？”
周玉蘭在后面掐她腰：“過去！”
沈梔被推到主桌邊。
王建成伸手要拉她。
沈梔退了一步。
王建成的手停在半空，桌上幾個車間主任互相看了看。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沈梔，廠里這么多人看著，你別讓我下不來臺?！?br>沈梔說：“我沒答應訂婚?！?br>周玉蘭立刻尖叫：“你胡說！你昨晚都點頭了！”
沈梔看她：“我昨晚被你鎖在屋里，怎么點頭？”
人群里有人低聲笑，有人倒吸氣。
沈耀祖沖上來：“姐，你鬧夠沒有？爸媽為了你好，你別當白眼狼。”
沈梔問他：“三十萬彩禮是為了我好？”
沈耀祖臉漲紅：“一家人算那么清干啥？”
王建成敲了敲桌面：“沈梔，我知道你年輕，有脾氣?？?*媽已經收了定金，今天廠里也給你辦表彰。你要是現在反悔，就是讓全廠跟著丟人。”
旁邊的劉主任立刻接話：“沈梔，廠長對你不薄。你上個月弄錯一批貨，廠長都沒開除你。”
沈梔看向劉主任：“那批貨不是我弄錯的?！?br>劉主任笑：“證據呢？”
沈梔沒說話。
那批貨是沈耀祖的未婚妻許美琴弄錯的。許美琴剛進廠辦公室，整天噴香水，單子看錯了三遍。出事后，王建成一句話讓沈梔背了鍋。
因為沈梔是流水線女工。
因為沈梔的媽拿了王建成的錢。
許美琴挽著沈耀祖的胳膊站出來，臉上化得精致。
“姐，你別這樣。你背一次處分，換一家人安穩，不好嗎？王廠長說了，只要你嫁過去，處分也會撤掉?！?br>沈梔看她：“所以你承認貨是你弄錯的？”
許美琴立刻捂住嘴：“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耀祖罵：“沈梔，你套美琴的話干啥？她是你未來弟妹?！?br>“她害我扣了兩個月工資?！?br>“那點錢你計較啥？”
沈梔說：“我計較?！?br>王建成的臉徹底沉下去。
“夠了。沈梔，今天不是讓你來翻舊賬的。你只要上臺，拿表彰證書，跟我敬杯酒，這事就成?！?br>周玉蘭在她耳邊低聲威脅：“你弟房子已經交了意向錢，你敢攪黃，我就死給你看。”
沈梔轉頭：“你死之前，把我的***還我。”
周玉蘭愣住。
沈大海抬手就要打：“反了你了！”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是門衛老劉。
老劉臉色發白，嘴唇干裂，還是把沈大海的手攔住了。
“老沈，廠里這么多人，別打孩子?！?br>沈大海罵：“關你屁事！”
老劉松開手，往后退：“我就說一句?！?br>王建成盯著老劉：“你這個月門衛補貼不想要了？”
老劉低下頭。
沈梔看了他一眼。
小小一條縫，已經夠了。
王建成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沈梔面前。
“你嫁給我，我給你弟安排工作，給你家三十萬，還給**買金鐲子。你不嫁，今天這處分坐實，廠里開除你，鎮上沒人敢要你?！?br>沈梔說：“你能讓鎮上沒人要我？”
王建成笑了：“青河鎮服裝廠，誰說話算，你不知道？”
沈梔看著他油膩的臉：“我知道。”
王建成伸手捏她下巴。
“知道就乖一點?！?br>沈梔偏頭躲開。
王建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