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盛律,既已分手,請別糾纏
門開了。
喬南之慢慢走到桌子旁,將一瓶瓶酒放到桌子上,目光在每一個人身上微微停留。
她得根據林姐給出的經驗,挑選一個合適的人,主動上去,陪酒。
包廂里燈光昏暗,中間的沙發上是一群年輕男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劃拳,煙霧繚繞。
還有一群女人,她們在男人面前,跳著艷麗的舞蹈,還有些女人坐在男人身邊,男人的手伸到女人本來布料就少的衣服里。
喬南之微微蹙眉。
沒有一個稍微正常一點點的人嗎?
這么想著,她將視線從最中間的位置移開,去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最右邊是兩個躲在陰影處的人,男人站著,女人在他前面蹲著,看起來在......
喬南之快速離開視線。
原來邊緣是玩的最花的。
就剩左邊了,看一眼,沒有可挑選的,那她就走。
她既忐忑又期待。
要是沒有合適的,她就白來了。
要有合適的,她真的要去陪酒嗎?
視線慢慢移到左側。
左側只坐著一個男人,沒有其他人,他穿著白色襯衫,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手里端著一杯酒,正無所事事的抿著。
而眼睛看著墻面,或許是在發呆。
除此之外,喬南之總感覺他給自己帶來一股熟悉感......
對方原本在發呆抿酒,然后,像感應到什么,忽然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看見他愣了一下。
像失而復得的人,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
他放下酒杯,站了起來,有些急切的朝著她走來,站定。
比她高出一個頭,低下頭看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最后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帶著點靦腆。
“好巧。”他說。
喬南之愣了一秒。
好巧?
她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她在這里工作的時間不長,這張臉如果見過,她應該會有印象。
她小心地開口:
“我們認識嗎?”
“學姐,你不認識我了?”
他像突然被打開了什么開關,整個人變得鮮活起來,手比劃著,語速快得有點急:
“我叫顧淮源,我們是同一所大學的。我們在新生會上見過,我當時.....流鼻血了,你帶我去樹蔭下,給了我一包手紙,一個降溫貼,還給我水......”
喬南之看著他的臉,一個記憶片段浮出水面。
新生會。
那天太陽很大,操場上全是人,她作為學生會的成員負責引導新生。
然后有個男生,個子高高的,從人群里一直盯著她看。
她以為是對方有什么事需要幫忙,就走過去想問一句。
結果還沒開口,那男生的鼻血就流下來了。
兩道紅紅的,順著人中往下淌,他自己還渾然不覺,就那么怔怔地看著她。
她當時嚇了一跳,以為他是中暑了,趕緊拉著他往樹蔭下走,包里翻出紙巾和降溫貼塞給他,又去小賣部買了瓶水。
后來輔導員喊她過去幫忙,她就走了。
印象里那個男生一直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包紙巾,臉上的血都沒擦干凈,還在看她。
“是你啊。”
喬南之終于把面前這張臉和記憶里那個流鼻血的少年重疊在一起,然后微微笑了笑:
“好巧。”
顧淮源看著喬南之的笑容,如同大學時期一樣,愣住了。
喬南之不知道他為什么又愣住了,她也嚇的不敢說話,也不敢走。
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站著,氣氛忽然有些微妙地尷尬。
旁邊沙發上傳來笑聲,一個染了黃毛的男生翹著腿朝這邊喊:
“喲,淮源,看上人家了就帶到旁邊聊嘛,站中間干嘛?你還打算讓我們看你們演電影啊~”
‘電影’兩個字說的十分曖昧,其他人跟著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拍沙發的拍沙發。
顧淮源的耳朵尖更紅了,他側頭瞪了那邊一眼:
“你們別亂說。”
這句話落下,反而惹來更大的笑聲。
他轉回來,聲音放低了些,小心翼翼的:
“學姐,你有事嗎,沒事的話,咱們去旁邊聊聊?”
喬南之看著他。
他眼神很亮,帶著點期待。
她是主動來陪酒的。
好不容易遇到個符合心意的,她不能走。
為了錢。
喬南之咬了咬下唇,點頭。
“好。”
顧淮源的眼睛亮了起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牽住了她的手。
喬南之手指微顫,但沒有拒絕。
她被他牽著穿過包廂,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來到這里,顧淮源這才放開她,紅著臉說:
“那個....我剛才是怕你被那群人絆倒,畢竟他們總愛干這種事......”
喬南之點點頭,微笑道:
“沒關系。”
顧淮源看著那笑容,又愣住了,隨后回過神,趕忙將沙發上的酒瓶推到一邊,又從旁邊扯過來兩個靠墊,拍了拍沙發表面,才抬頭看她。
“學姐,你坐這里吧。”
“好。”
喬南之乖巧的坐下來。
沙發很軟,她陷進去一點,短裙又往上縮了縮,她不動聲色地拽了拽裙擺。
兩個人就這么坐著。
喬南之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而顧淮源則是耳根發紅,余光掃過喬南之的腿,喉結不斷滾動。
好白,好漂亮,看起來像玉一樣。
之前在大學,他遠遠看過去,她漂亮就像精致的玩偶,讓他不由得怔愣。
如今幾年過去,變得更成熟,甚至帶著一絲嫵媚。
更漂亮了。
他應該沒有再流鼻血了吧。
這么想著,他抬手蹭了一下。
嗯,沒有。
喬南之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默。
林姐教過她,在這種地方,誰先開口不重要,重要的是別讓氣氛冷下來。
冷下來,人腦子就清醒了,就不容易掏錢了。
于是,她轉過頭,看著顧淮源,詢問:
“你經常來這里玩嗎?”
顧淮源像被從什么思緒里拽回來,整個人抖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她,反應了半秒,然后連忙擺手:
“嗯,啊?不,不是!是我朋友,他過生日,就叫我陪他來玩玩。”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認真得像在解釋什么:
“真的,這種地方我不常來的。”
喬南之點點頭。
“嗯。”
然后兩個人又沉默了。
喬南之絞盡腦汁的再次尋找話題時,顧淮源開口說話了。
“那個....你在這里上班?”
喬南之看著他。
他的表情立刻變得緊張,趕忙解釋:
“就是,我只是隨便問問,畢竟這里的環境.....你也看到了,我感覺不適合學姐。”
喬南之點點頭:
“我知道,但這里賺錢比較多。”
顧淮源聽到這句話,皺了下眉,認真地追問:
“你很缺錢?”
喬南之點頭。
“嗯,我女兒病了,急需錢。”
顧淮源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干:
“啊....你都.....都有女兒了啊。”
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像是在斟酌措辭:
“話說你丈夫呢?他同意你....來這里工作?”
喬南之搖了搖頭。
“我沒結過婚,”她說,“和他分手了。”
“能問一下....為什么嗎?”
喬南之抬起頭,看著他。
顧淮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太過分了,立刻說:
“要是學姐不方便說,那就不說.....”
沒等他說完,喬南之便開口了:
“他說我惡毒,令人厭煩,為了錢會利用人。”
這句話落下,顧淮源整個人僵住了。
“他肯定說錯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
“學姐你這么善良,這么溫柔,怎么可能和他說的一樣!”
喬南之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謝謝你的安慰,”
她的語氣變得輕松了許多:
“不過他有一點說對了,我確實缺錢,不然我也不會來干這種工作。”
說完這句話,喬南之愣住了。
她有些后悔。
自己張口閉口的就是錢,目的有些太過明顯了。
雖然這件事都是每個人心知肚明的,但總說還是讓人反感。
這是林姐教她的。
就在喬南之思考著怎么找補時,顧淮源雙臂抬起,雙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喬南之疑惑抬頭。
只見他表情認真的說:
“學姐,你放心,我會經常來照顧你生意的。”
喬南之一愣:
“什么?”
“你們開酒是有提成的吧?”
她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后點了點頭。
“行,”
他說,語氣干脆,“那我開幾瓶貴的酒!”
于是,喬南之一臉懵的離開了包間,去拿酒。
她整個人腦子還是懵的。
這......
這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