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盛律,既已分手,請別糾纏
喬南之走出來后,腦子里還是亂的。
剛拐過彎,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拽住了她的胳膊。
喬南之一驚,轉頭看去。
是林姐。
林姐把她拉到墻角,眼神急切,壓低聲音問:
“怎么樣,怎么樣,你這么快就出來了,沒成嗎?”
喬南之搖了搖頭:
“成了?!?br>
林姐有些驚訝:
“這么快,我能聽聽都發生了什么嗎?”
喬南之抿了抿唇,將里面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什么,竟然這么巧,遇到個大學學弟!”
林姐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隨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嘖嘖嘖,你這學弟還挺有錢,剛重逢只是為了支持你要了軒尼詩李察,還是兩瓶,這少說提成五千塊?!?br>
喬南之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陰影。
“不夠?!?br>
她需要三十萬,而不是五千。
林姐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哎呀,僅靠陪酒,這當然不夠?!?br>
她聲音放輕了,帶著過來人的語氣:
“和他重逢,他這么對你肯定是喜歡你,你等有機會爬個床,談個戀愛,戀愛談不上,包養也行,喝得起這種酒的人,三十萬對他們來說灑灑水?!?br>
她抿著唇,沒說話。
在她同意陪酒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是下一步。
這種事情就像坐滑梯一樣。
在夜店上班,就猶豫著是否要陪酒。
陪酒之后,就猶豫著是否要爬床。
一步一步,直至墮入深淵。
林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姐不是逼你,是你本來就缺錢,姐也沒其他辦法,也就在這里能幫你賺點,主要還得是你自己想清楚,想明白?!?br>
喬南之抬起頭,看著林姐。
那雙眼睛里有關切,有心疼,也有一點麻木。
是在這種地方待久了才會有的那種麻木。
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也不能回頭了。
林姐看她點頭,有些心疼她,但最終她別過臉去,用力咳了一聲,轉回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臉笑:
“行了,快送酒去吧,別讓你那學弟等急了。”
喬南之端起托盤,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林姐?!?br>
“嗯?”
“謝謝你?!?br>
林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尾的細紋都擠出來:
“突然這么肉麻干什么,趕緊去吧?!?br>
..........
包廂里。
顧淮源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里捏著空了的酒杯,指腹摩挲著杯壁,眼神落在門口。
門關著,什么都看不見。
但他就是盯著。
黃毛從旁邊湊過來,一**坐在他身邊,沙發陷下去一大塊。
顧淮源瞥了眼旁邊的人,沒說話。
這人叫何景然,是他剛認識不久的朋友。
說不上多好的朋友,就是他覺得,他的世界好豐富多彩。
他很想看看,這種人每天都在做什么。
何景然翹著腿,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淮源:
“喲,看你們聊得開心,相中了?”
顧淮源耳朵尖一下子紅了,連忙收回視線,解釋:
“她是我大學的學姐,就是恰好認識隨便聊聊?!?br>
何景然嗤笑一聲,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歪著身子看他:
“哎呦,還學姐?你那眼神可瞞不了我,喜歡就是喜歡,大膽的說嘛?!?br>
顧淮源的臉更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確實喜歡學姐,這無可否認。
何景然見此,拍了拍他的肩膀,湊近了些,聲音放低:
“我說哥們,喜歡就趕緊抓到手。你要知道,這地方的女人,你不抓住,隔天就在別人床上了?!?br>
顧淮源眉頭皺起來,幾乎是立刻反駁:
“學姐只是來工作的,她不會這么做的!”
語氣里帶著篤定,但眼底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安。
何景然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往后一靠,翹著的腿晃了晃:
“這地方女人都這樣,你別以為你那學姐是個純的,說不定私底下......”
話沒說完,顧淮源猛地轉過頭,聲音拔高了:
“你不許這么說她!”
這一聲不算大,但在這片嘈雜的包廂里還是引得旁邊幾個人看過來。
何景然愣了半秒,然后立刻舉手投降,笑嘻嘻的:
“好好好,不說,不說了?!?br>
他嘴上這么說,眼珠子轉了轉,又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貼到顧淮源耳邊:
“那咱們試一下?”
顧淮源皺眉,眼神警惕地看著他:
“試什么?”
何景然笑得曖昧:
“你喝點酒,裝醉,我讓她送你回家,你看看她爬不爬你床?!?br>
顧淮源眉頭擰得更緊了:
“讓學姐一個女孩子送我回家,不太好吧。”
“哎呀,你都給她花了那么多錢,讓她送一下還有問題?”
何景然表情認真了幾分:
“反正試一下,正好看看你這個學姐咋樣嘛。要是真是個純的,那就算你撿到寶了,你愛慢慢追還是啥都行。”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要是個不純的.....這不就提前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嘛,如果氣不過,還能就地**,反正你都盯她這么久了,即使爛了也能嘗嘗味道?!?br>
顧淮源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學姐不是那種人,她說話時的眼神那么干凈。
另一個說:可她都有孩子了,還來這種地方上班,她真的還想大學時期那樣......單純嗎?
不!
這怎么可能!
她一定是被辜負的!
可那個聲音越來越弱,被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想相信她。
但他也想確定。
學姐真的變了嗎?
何景然見他不說話,知道他在猶豫,也不催,靠在沙發上,拿過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著。
過了好幾秒。
顧淮源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我不會做其他的?!?br>
何景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沒再說話,起身回到那群人中間,繼續劃拳喝酒。
顧淮源一個人坐在角落,盯著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映出他模糊的臉。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不對。
但他做了。
..........
門開了。
喬南之端著托盤走進來,她把酒一瓶瓶放到桌上。
顧淮源能看到,她彎腰時,鎖骨下面那片皮膚被燈光照得發白。
他喉結滾動,心情復雜。
對于答案,他很糾結。
他又想讓學姐像大學時期那樣單純,又想她......不再單純。
何景然朝這邊看了一眼,給了顧淮源一個眼神,然后繼續轉頭跟旁邊人說話。
喬南之放完酒,轉身走到顧淮源身邊坐下。
她發現他的表情有點不對勁,像是心里裝著什么事。
但她沒問。
顧淮源也沒說話,伸手從桌上拿了一瓶剛開的酒,倒進杯子里,仰頭就喝了一大口。
喬南之看著那個杯子,輕聲說:
“這酒烈,容易醉的?!?br>
顧淮源搖了搖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事。”
說完又灌了一口。
喬南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是來陪酒的,不是來管人的。
這話林姐教過她。
于是她就安靜地坐在旁邊,給他倒酒,安靜的陪著他。
一杯。
兩杯。
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時候,顧淮源的呼吸變得重了。
然后,他靠在沙發上,頭往后一仰,眼睛半閉著。
喬南之側頭看他,輕聲問:
“你還好嗎?”
何景然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低頭看了一眼顧淮源的狀態,笑了:
“喲,醉了?”
喬南之抬頭看他,沒說話。
何景然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站著,眼神落在喬南之臉上,帶著點玩味:
“美女,麻煩你送他回家唄?!?br>
喬南之愣住了。
她看看何景然,又看看靠在沙發上眼睛都快睜不開的顧淮源,嘴唇抿成一條線。
何景然見她不吭聲,挑了挑眉:
“不會吧,他可是給你開了四萬的酒,你連送他回家都不干?”
“更何況,一個酩酊大醉的人,你害怕他對你做些什么?”
喬南之垂下眼,睫毛顫了顫。
她想說:我只陪酒,送人回家不屬于她的業務。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如今她能一次賺一個月的錢,還得多虧他。
喬南之咬了咬下唇,猶豫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
“我去換個衣服?!?br>
這身工作服不方便出去,太暴露了。
何景然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去唄,早去早回啊。”
喬南之點點頭,迅速起身,離開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