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起孕肚去父留子,帝王他急瘋了
借種生子四字落定,裴令湘的臉色霎那間血色盡褪,一雙杏眼因震驚而睜得極大。
“世子,你……你這話是何意?”
“你還來問我何意?”
齊文遠被她這質問刺中痛處,那點隱秘的自卑瞬間化作暴怒,猛地將茶盞摜在桌上。
“你難道不知道嗎?我不舉!我生不出孩子!想要孩子,不就得讓你借種生子嗎?”
他的聲音又急又厲,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暴戾,將那層隱秘的難堪狠狠撕開。
裴令湘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又在下一刻凍結成冰。
借種生子……
這般悖逆倫常、辱沒婦德的法子,他竟也能想出來,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試問這世間,哪個已嫁作人婦的女子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更何況裴令湘平日里最是守規矩、重名節,如何能容忍這等奇恥大辱?
可她的軟肋還捏在齊文遠手里,不能真的惹怒他,只能耐著性子試圖轉圜。
“前些日子我托人尋了副新方,特意打聽清楚,有人用著是見了效的。世子不如再試試,若真能根治,何苦還要用這借種生子的法子?”
齊文遠聞言,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他這不舉的隱疾,是五年前第一次隨父親上戰場時落下的,奮勇沖殺間不慎被敵軍傷在了要害之處。
這些年,名貴藥材喝了不計其數,偏方秘法試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換來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傷得太狠,根骨已損,治不好的。
為了順利坐穩這世子之位,他將此事瞞了下來。
可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
他那個庶出的弟弟,剛成婚兩個月,前不久弟妹就診出了身孕,如今府里上下都盯著他這一脈的子嗣。
若是他再沒有孩子,不僅這隱秘會徹底暴露,淪為滿城笑柄,就連這世子之位、將來的王位,恐怕也要被旁人覬覦、奪走。
他絕不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
他必須要有個孩子,牢牢鞏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才讓大夫謊稱她有孕,先穩住外面的風言風語。
如今,只差她點頭應下這借種生子的事了。
“你可知,當初我為何要娶你?”
齊文遠話鋒一轉,看向滿臉憤恨卻又隱忍的裴令湘。
話題突然從眼前的荒唐事跳回兩年前,讓裴令湘一時怔忡。
兩年前,父親本已為她尋好了一門親事,燕王府卻突然遣人登門求娶。
父親起初還以為是為府中庶子求親,正糾結著該不該應,待得知是要嫁與嫡長子,連問都沒問過她的意愿,當場便點頭應下。
隨后三書六禮辦得極快,幾乎是推著她嫁進了這燕王府。
父親不過是個七品縣令,能與堂堂燕王府攀親,簡直是祖墳冒了青煙。
她曾問過齊文遠為何選她,他當時說,是看中了她這張臉。
可此刻他舊事重提,想來其中定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裴令湘正暗自揣測,忽然傳來椅足刮擦地面的輕響。
齊文遠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垂眸看著她。
眼前女子不過十七年華,頰邊未施粉黛,卻有三分艷俗之色。
活脫脫的禍水模樣。
當初決定娶她,固然有幾分是因這副容貌,而另一部分……
他屈指勾過她頰邊一縷發絲,“我當初娶你,就是為了今日的借種生子。”
裴令湘滿眼震愕。
他繼續說道:“你出身低,性子軟,好拿捏。就算知道了我不舉的事,也不敢往外說半個字。等時機成熟,把你推出去借種生子,孩子生下來,冒充我的血脈,所有難題自然迎刃而解。”
“你自始至終,不過是我娶來的一枚借種工具罷了。”
裴令湘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猛地竄起。
原來,這場看似風光的婚事,從頭到尾都是齊文遠布下的一場陰謀!
何其歹毒!
她惡狠狠地瞪著他,眼中翻涌著屈辱與憤怒。
齊文遠懶得再與她多費口舌。
“給你一晚時間考慮。”他目光陰鷙如蛇,“我得提醒你,你那病弱母親的命能活多久,全看你做什么選擇。”
—
裴令湘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貼身婢女翠翠剛鋪好床榻,見她臉色煞白地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上前。
“世子妃,您這是怎么了?是不是世子又為難您了?”
翠翠是打小陪著裴令湘長大的陪嫁丫鬟,一眼就瞧出定是起了爭執。
面對著這燕王府里唯一的熟悉身影,裴令湘緊繃了許久的神經驟然松懈。
那些壓在心頭的驚怒、屈辱與恐懼再也藏不住。
她在翠翠攙扶坐下后,便將方才廳堂上的事,一字不落地說了。
翠翠聽罷,驚得臉色驟變,不比裴令湘半分鎮定。
“借、借種生子?!世子妃,您應下了?”
“沒有。”裴令湘搖了搖頭,“可你覺得,我還有得選嗎?”
翠翠看著她眼底的絕望,說不出話來。
她怎會不知小姐的難處。
裴令湘的父親是個典型的寵妾滅妻的性子,后院里姬妾成群,嫡母被冷落在一旁,常年臥病在床。
區區七品縣令,官階不高俸祿微薄,可若真心想治,供母親吃藥養病原是綽綽有余。
偏那父親眼里早沒了發妻,再添上一院子姬妾的揮霍,竟連給主母抓藥的錢都摳摳索索。
到頭來,還是母親攥著自己那點微薄嫁妝,勉強支撐著湯藥開銷。
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及笄后裴令湘便急著尋了門還算妥當的親事。
對方家境普通,卻答應會替她母親尋醫問藥。
誰料燕王府竟半路橫插一腳,硬是截了這門婚事。
彼時的裴令湘,半分怨言都沒有,甚至還暗自慶幸。
畢竟再沒有比燕王府更能護住母親的去處了。
何況齊文遠親口承諾,會承擔母親所有的醫藥費。
這兩年,他確實說到做到,母親的病用的都是上好的藥材,大把的銀子流水似的花出去,從沒有過半點遲疑。
甚至因為她成了世子妃,父親再不敢像從前那樣隨意刁難母親。
裴令湘想到這里,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
如今她才算徹底明白,齊文遠肯為母親治病,哪里是出于仁厚?
他不過是早就將母親的性命攥在了手里,成了拿捏她的**。
他能讓母親好好活著,自然也能讓她悄無聲息地沒了。
她自始至終,都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