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藏起孕肚去父留子,帝王他急瘋了
裴令湘嫁入燕王府已有兩年,夫君身有隱疾,兩人從未行過夫妻之事,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可此刻,診脈的大夫卻滿面喜色地拱手道:“恭喜世子妃,您已有身孕月余!”
裴令湘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大夫。
夫君身患隱疾,兩人從未有過肌膚之親,她不過是近來偶感頭痛,請大夫來看看,怎么就憑空診出了身孕?
定是診錯了!
她正要開口質疑,一道陰寒刺骨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像數九寒冬的冰錐,瞬間讓她背脊發涼。
廳堂門口,不知何時已立著一道身影。
男人正陰惻惻地盯著坐在里頭的女子。
此人正是裴令湘的夫君,燕王世子齊文遠。
他生得一副翩翩公子的皮囊,可那雙眼睛卻總帶著幾分鬼氣森森的陰郁,此刻這般盯著人看,直讓裴令湘從心底里泛起一陣惡寒。
到了嘴邊的質疑,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齊文遠見她噤聲,眼底閃過滿意,隨即收回那道施壓的目光,臉上換成大喜過望的神色,大步走了進來。
裴令湘正要站起身行禮,齊文遠卻先一步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多禮。
轉而,他急切地看向大夫,“你方才所言可是當真?我夫人,果真有了身孕?”
大夫顯然領會了話中深意,當即順著話頭接下去,甚至特意拔高了音量。
“千真萬確!世子妃這脈象應指圓滑,如珠走玉盤,正是喜脈無疑!”
“世子爺,您終是苦盡甘來,燕王府總算要有嫡嗣了!”
齊文遠聽罷,朗聲笑了兩聲,那笑聲里卻聽不出幾分真切的歡喜。
他隨即偏過頭,目光落在裴令湘臉上,深情款款。
“夫人,你看,我們終于要有孩子了。”
裴令湘唇瓣緊抿,一語不發。
方才那大夫抬眼與齊文遠交換的那一眼,她看得清清楚楚。
瞬間,她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診錯了脈,是大夫故意謊報。
而這一切,顯然是她這位夫君暗中授意的。
他為何要這么做?
裴令湘正蹙眉思忖,肩頭忽遭重攥,骨頭像是要被捏碎般生疼。
齊文遠的手掌扣在她肩窩,不顧她疼得發白的臉色,指尖仍在不斷收緊。
同時他俯下身,低聲警告:“母親待會兒就到,該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給我開心點,別擺著副死相,若是露了餡,有你好受的。”
裴令湘點了點頭,勉力扯動唇角扯出個僵硬的笑。
見她這般順從,齊文遠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臉上瞬間恢復如常。
他松了扣著她肩的手,又替她撫平肩頭被攥皺的衣料。
動作輕柔得仿佛帶著無限憐惜,一副與妻子情深意重的模樣。
可只有裴令湘清楚,這副旁人羨煞的愛妻模樣,不過是他演給外人看的戲碼。
私下里的他,陰鷙狠戾,與眼前這副模樣,判若兩人。
…
世子爺成婚兩年無所出,一直是燕王府的心事,如今世子妃有孕的消息傳開,瞬間成了府中最大的喜事,從正院到偏房,幾乎無人不知。
燕王妃常氏正嗑著瓜子,聽聞這喜訊,手里的半捧瓜子仁都顧不上放下,風風火火便往清風院趕。
常氏一進廳堂,裴令湘便依著規矩起身行禮。
尋常人家,婆母聽聞兒媳有孕,少不得先關心兒媳身子,再問腹中胎兒狀況。
可常氏偏是個例外。
她連眼風都沒掃過裴令湘,徑直攥住齊文遠的手,眼眶一紅便落了淚。
“我的兒,可算苦盡甘來!整整兩年,總算盼來這孩子!若不是你死心眼,日日守著這肚子不爭氣的,死活不肯納妾,何苦熬到今日,反倒讓你那個庶弟先抱了喜脈……”
常氏的絮叨沒個盡頭,字字句句都將這懷胎的功勞往齊文遠身上攬,已忘了旁邊還維持著行禮姿態的裴令湘。
對婆母的輕視,裴令湘早已習以為常。
無非是嫌她出身不夠顯赫,又怨她兩年無所出。
這兩年府中明槍暗箭,婆媳二人早已相看兩厭,沒少暗中較勁。
齊文遠聽著母親話里話外對妻子的貶低,又看向垂首默立的裴令湘,不知怎的,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的滋味。
“母親,”他忽然開口,直接打斷了常氏的話,“如今她既已懷孕,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她安心養胎。母親往后,莫要再為難她了。”
說罷,他伸手拉過裴令湘的手腕,輕輕一帶,讓她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常氏臉色瞬間僵了幾分。
以往婆媳間明爭暗斗,兒子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不過問,這還是頭一回公然駁她的話。
可轉念一想,盼了兩年才等來的孩子,兒子護著些也情有可原。
常氏壓下心頭的不快,狠狠剜了裴令湘一眼,語氣故作大度:“罷了,就聽文遠的。你往后只管安心養胎,晨昏定省都免了,府中雜事也不必沾手,只一條,務必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半分差池都不能有!”
裴令湘看著眼前母子一唱一和,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逆反情緒翻涌上來。
用四個字來形容。
便是——
惡心至極。
可她畢竟寄人籬下,怎敢將不滿擺在臉上?
只能垂下眼簾,恭順地應道:“婆母說的是,兒媳曉得了。”
常氏這才滿意了些,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幾句,便帶著隨行的嬤嬤離開了。
人剛走出廳堂,外面就傳來常氏的聲音:“菩薩保佑,定要是個男胎才好……”
隨著腳步聲遠去,廳堂重歸寂靜。
齊文遠臉上那方才刻意流露的柔情瞬間褪去,撣了撣衣袖,自顧自坐下。
裴令湘連忙起身,依著規矩立在一旁,不解問道:“不知世子為何要交代大夫,謊稱我有孕?”
自嫁入燕王府,齊文遠便給她立了兩條鐵規。
一是不準喚他夫君。
二是未經允許,不能與他同坐。
在他眼中,她從來不是什么世子妃,不過是個比尋常奴婢多了個名分的擺設罷了。
裴令湘立在原地,靜靜等著他的答復。
齊文遠呷了口熱茶,吐出的話如驚雷炸在裴令湘耳畔:
“我要讓你借種生子。”